乡情|“我爱深圳,但我更爱家乡”

南方都市报

川渝球迷联盟会徽

2013年,在宝安体育中心,川渝球迷联盟为成都队助威。 通讯员三过供图

四川队比赛结束之后到川渝球迷看台致谢。 受访者供图

巴蜀足球队(右二)参与深圳业余比赛。 受访者供图

三年前,在深圳羊台山下的一个球场,二三十名穿着五花八门球服、球鞋的人,在激烈争抢着足球。他们中有的二十出头,也有五十岁上下。他们的职业更是五花八门:有的在工厂打工,有的做会计物流,有开电子厂的,还有做餐饮的……

这是在深圳的川渝老乡第一次组队踢比赛。尽管有着不同的职业和年龄,但是每次家乡的球队过来比赛,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川渝足球的球迷。不少人对此印象深刻:比赛之时,这支老乡组成的球迷队伍,一定会出现在客队球迷看台上,身着统一队服、打出横幅,敲锣打鼓为家乡球队助威。而抱着以球会友的目的,他们还成立了一支业余足球队。

在深圳的资深球迷看来,川渝球迷始终是充满热情的一个群体。今年,尽管在深圳看不到家乡球队的比赛了,但深圳的川渝球迷们已计划远征广州,为重庆队加油;此外,就连到梅州观看乙级联赛,也已进入他们的考虑范围。

助威——家乡球队来深比赛,球迷就过节

今年43岁的钟晰,老家在四川资阳。来深圳工作的这6年,只要是家乡球队过来打比赛,无论是曾经的四川谢菲联、四川天诚,还是重庆队,他都会去现场加油助威。

据其介绍,每年的联赛赛程排出来后,川渝老乡们就会提前关注家乡球队来深圳的日期,早早地开始做准备。在深圳的四川和重庆老乡有很多Q Q群。当比赛临近,他们会提前一周在这些QQ群发布召集消息。而每次家乡球队来深圳,老乡们都会组织接机、献花,现场还会展示助威的横幅。

而到了比赛当天,就如同到了在深川渝籍球迷的狂欢节。一两百名老乡,从四面八方赶过来观战。其中,甚至有连足球规则都不懂的川籍姑娘。钟晰回忆,每次都会有专人带着统一设计的球迷服到现场,老乡们只要交10-15元就能领到一件,“基本上等于赠送”。在场外,还会有专人带着助威的专用喇叭,供老乡们取用。一些做老板的老乡,还会现场买饮料提供给他们。只有这些当然还不够,球迷们还会制作几层楼高的海报、横幅。比赛时,有的人负责敲锣打鼓,有的人则展示海报,制造声势。

这么卖力的造势,老乡们当然也希望家乡的球队能够赢球。这6年来,钟晰在深圳赛场为家乡球队助威的次数,已接近两位数。尽管在客场看家乡球队比赛很幸福,可是在他的记忆中,去看的比赛总是输多赢少,“每次喉咙嗓子都喊哑了,但印象中基本上都是输了,每次输了都很伤心,说下次不去了,结果下次比赛还是去了。”钟晰还记得,2013年的一场足球联赛,成都谢菲联先是1:0领先深圳队,随后被深圳队扳平,后来成都又再次领先,结果还是被深圳队追平,最终被绝杀。

尽管比赛输多赢少,但是很多时候能够和队员们近距离接触,对这些忠实的“粉丝”也是一个很大的安慰。“主教练或者球员都会私下联络我们,打完比赛之后和我们球迷代表再聚一下,球星也都认识我们,下来和我们合影。”在四川绵阳籍球迷任波的印象中,姚夏、马明宇等老球员的职业精神都很高,对球迷很友好很和善,没有什么架子。

爱屋及乌,川渝籍的球迷老乡不仅对家乡球队满腔热忱,对一些曾经在四川或者重庆踢过球的球员也记忆深刻,“像弋腾、汪嵩、黎兵、张远等等球员,我们对他们很有感情,毕竟他们为四川足球奉献过青春,我们也会铭记他们”。

尽管客居深圳多年,不少老乡已经融入这座城市,但他们对家乡的感情依然难以割舍。四川南充人阳军直言,“虽然很多老乡已经在深圳扎根,大多数时候我们都支持深圳队,但每次家乡球队过来,我们肯定为家乡球队加油。有一年我们在现场拉横幅写着:‘我爱深圳,但是我更爱家乡’,毕竟老乡们在一起用家乡话沟通交流都会显得更亲切。”

建队——联络感情,川渝球迷组建老乡球队

提到在深圳的川渝球迷,有一个人不能不提,那就是谢文钊。早在1990年,18岁的谢文钊就从四川老家来到深圳闯荡,彼时他就与黎兵、姚夏、马明宇等等老“全兴”球员有来往。后来四川队来深圳打比赛时,这些老队员就鼓励谢文钊在深圳成立一个四川球迷的组织。在2009年,谢文钊牵头成立了川渝球迷联盟。据他介绍,这是四川队认定的在外地的官方球迷组织。

然而,就算在四川、重庆球市的鼎盛时期,想在深圳看到家乡球队的比赛,机会也很有限,满打满算一年也就那么两三场。时间久了,在深圳的川渝球迷渴望在比赛之外有更多的交流。谢文钊记得,那是2012年,成都谢菲联过来深圳踢球,比赛结束后球迷们聚在一起,商量成立一支业余足球队的可能性。当年5月,在羊台山下的一个球场,在深圳的川渝老乡们第一次组队踢比赛。当时,有二三十名老乡参赛。谢文钊至今还记得那场“业余”的比赛:队员的球服、球鞋都不统一,年龄层次也差距很大,有的队员二十出头,有的队员已年过五旬;队员的职业更是五花八门,有的在工厂打工,有的做会计物流,有的开电子厂,还有的做餐饮。

据钟晰回忆,当时的川渝球迷老乡,基本没有专业队员,甚至连会踢球的人都不多,“也就两三个能踢球,我算是其中一个,刚开始我还要教大家一些最基本的技术,后来他们的技术慢慢提高,才开始踢得有模有样。”踢完球,老乡们聚在一起吃烧烤、喝啤酒,活跃气氛。通过这样的交流,球迷老乡之间逐渐熟络起来。看球的老乡圈子里,很多人开始成为朋友。

阳军还记得,从第一次组队踢比赛开始,老乡们逐渐将聚会固定下来,几乎每个周末都会碰头,有条件提供场地的就帮忙订场,有车的帮忙捎带一下,有熟人的会提供聚餐的场所,直到现在都是如此。

时间久了,这支由球迷组成的队伍也越来越正规,不仅有了统一的队服,还有了正式的名称。据钟晰介绍,这支由老乡组成的球队起初叫“川渝球迷联盟”,后来得知在深圳叫这个名字的球队有好几支,别人成立的时间更早,后来就定名为“巴蜀足球队”。而为了增强家乡属性,在制作的球队队徽当中,他们特意加入了家乡的熊猫和竹子。

参赛——以家乡之名,在深参加比赛

球队成立之后,队员逐渐固定下来,也开始参加各种比赛。时间久了,在一些业余比赛中经常赢球的这支球队,在业余足球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了。此后,巴蜀足球队还和共青团四川省委驻广东省工作委员会取得了联系,经常参与团委举办的一些活动。这种一天内踢完的比赛,主要是以聚会交流为目的,成了四川人在深圳交流的圈子。据共青团四川省团委驻广东省工作委员会工作人员杨北成介绍,在深圳的四川球迷成立的球队有6支,谢文钊牵头的巴蜀足球队成立时间较久、运转也比较良好。

除了老乡之间的交流,这支“老乡队”甚至得到了代表四川参赛的机会。去年下半年的深圳市军民运动会上,巴蜀足球队代表四川团委参与了足球比赛。这是一个综合性运动会,包括了田径、足球、篮球、羽毛球等很多项目。结果,巴蜀足球队一路过关斩将打进决赛,最后拿到了亚军。

不过,这毕竟只是一支业余球队。去年,巴蜀足球队曾参加官方组织的球迷足球联赛,因其他球队大多有退役的职业球员,巴蜀足球队取得的成绩并不好。事实上,也有一些队员有所思考:球队刚成立的时候,大家踢得不好,但是感情挺好的,后来球队渐渐名气大了,很多踢得好的球员加入进来,原来的那帮老队员上不了场,也就不参与了。而球队的输赢心加重了,气氛也有了些变化。

“挺怀念最初的一段时间,当时经常大比分输给对方,但是结果不重要,当时更纯粹一些。”不过,这名成员也表示,毕竟是家乡的球队,希望球队能够长久,“不管踢得好不好,都希望这个球队能够长久保存下去。”

尽管如此,有了一起看球、一起踢球的经历,这群川渝老乡的联系更加紧密了。阳军介绍,有了球队这个平台后,老乡之间也有了生意上的往来,“有的公司开年会,可以放到老乡酒店餐馆里面;碰到有老乡在生活上出现困难,球迷会也号召大家出钱出力;有熟识的老乡离开深圳回老家发展,大家也会送行”。

很多老乡已经在深圳扎根,大多数时候我们都支持深圳队,但每次家乡球队过来,我们肯定为家乡球队加油。有一年我们现场拉横幅写着:“我爱深圳,但是我更爱家乡”。毕竟老乡们在一起用家乡话沟通交流都会显得更亲切。——— 在深四川球迷阳军

观察——辉煌已成过去,仍寄望家乡球队雄起

“嫁人要嫁魏大侠,生儿要生小姚夏。”很多老球迷可能还记得这句话。职业化联赛初期,四川全兴曾经是四川球迷的骄傲,球队中的魏群和姚夏更是备受四川球迷喜爱。

当年的辉煌是一代人的记忆。前年,职业联赛早期的球星们在退役多年之后组织了“元老杯赛”,范志毅和马明宇等都参与其中。当时,巴蜀足球队的球迷还特意包了一辆大巴,前往广州观看四川队和上海申花的比赛,“真的很自豪,我们比上海球迷多得多。”

不过,令川渝球迷伤心的是,去年四川天诚从中甲降级后,如今四川已无职业球队。曾是家乡球队铁杆球迷的钟晰,如今也“入乡随俗”力挺恒大队,“深圳很多外省的球迷都会组织球迷到广州去看比赛,我也经常去看其他省的比赛,主要是给恒大加油,当然也是因为没有自己的球队。”不过,重庆力帆本赛季升入了中超,今年会两次到广州比赛。钟晰语气坚定地说,届时,在深圳的川渝球迷一定会组织“捧场”。

谈到家乡的足球队,31岁的任波也有些感伤。在他看来,四川足球曾经是中国足球的一面旗帜,以前联赛是老乡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现在没有了自己的球队,老乡们好像都淡忘了赛事。不过,任波还是表示,今年四川队降入乙级联赛,可能会到梅州踢客场比赛,虽然只是乙级联赛,但还是会尽量组织助威活动,“家乡球队,我们义不容辞支持,不管是什么级别,即使是业余联赛,只要来广东这边比赛,只要有时间都会去。”

关键词之抱团

对话会长谢文钊:欢迎老乡加入,这里能找到娘家人

南都:为什么会成立川渝球迷组织?

谢文钊(川渝球迷会长):在深圳的四川和重庆球迷都很多,最初由于没有沟通的平台,大家都比较松散,缺乏凝聚力,我来深圳比较久,认识的老乡比较多,就牵头搭建这样一个平台。

南都:成立以来主要有哪些收获?

谢文钊:在深圳的川渝老乡数量很多,从事各种行业的都有,大家在一起可以互相学习,互相帮助,遇到困难也可以一起解决,通过平时的互相交流,家乡情结也会更加浓厚。

南都:今后会如何开展各种活动?

谢文钊:目前正在和商会协调,希望能够在民政局注册成立一个俱乐部,今后会更正式地参加深圳市主办的活动,也欢迎在深圳的更多川渝老乡来加入,是不是喜欢看球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里可以找到倾诉的对象,可以找到娘家人。

关键词之热情

点评

简满根(深圳球迷会会长):在深圳的川渝球迷都很热情,每次四川队和重庆队来深圳打比赛,四川重庆球迷的规模都很大,他们会发动很多老乡来给家乡球队助威,而且会自己制作标语和横幅,一起为家乡球队加油。

川渝球迷会的很多成员也是深圳球迷会的成员,有些还是骨干,他们不仅在深圳支持家乡球队的比赛,甚至跑到广州和东莞去为家乡球队助威,我在深圳这么多年,感觉川渝球迷和河南、陕西等地的球迷热情度都是很高的。

寻人启事

如果你身边就有“有料”的老乡,如果你身处一个温暖的老乡圈子,如果你是一个有想法的老乡会长,那么,快来和“老乡好”成为老相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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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写:记者 刘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