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以为古时的官员可以随便包二奶!

史太Long

文_许石林

《鹿鼎记》剧照,韦小宝和他的老婆们

古代所谓“纳妾”,并不是今天的“包二奶”,只为淫乐,而是古人保障生育的需要。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故自帝王至庶民,依《礼》及各代法律,皆有明确规定,什么级别、什么功劳该娶妾多少个,并不是无节制的,并不是财主出得起钱,女方又乐意就可以的。当然,蛮夷坏鸟兽之心,悍猾无义,每有攻占,则掠人妻女,以为宣淫,这是另外一回事。

古时医疗落后,妇女生产,多有艰难,几至丧命者,屡见不鲜,而生育周期又与今人相同,因此,很多人家,辛辛苦苦娶个媳妇,产妇却因为难产而丧生,婴儿成活率也不高。男子也常常因为伤病而丢性命的,如此,家嗣断绝,非常悲惨。帝王家、达官贵胄家也不免类似的痛苦。所以,为了繁衍、为了生生不息,才有一夫一妻多妾之配,以及相关的政策法律。

元世祖忽必烈时,有个官员谭澄,是主管农业的,他由于经常下基层,对民间疾苦十分了解,知道老百姓最需要什么。当时,不允许老百姓纳妾,民间多有怨恨。谭澄欲向朝廷建议,允许老百姓纳妾,以延续香火,旁边有人谙于世故,劝阻他:您这何必多事?您自己作为官员,有纳妾的名额就行了,替老百姓说话,弄不好会惹恼没文化的朝廷的,以为您在邀买人心,图谋不轨呢!谭澄不惧,他坚持向朝廷建议:“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宜令民年四十无子听取妾,以为宗祀计。”就是说,老百姓男子到了四十岁还没有儿子的,允许纳妾,朝廷竟然通过了他的提案。所以,谭澄这样从实际出发,为国家和百姓着想的官员,被史书称赞为“良吏”。

明朝对民间纳妾一开始控制得也很严,到了嘉靖年间,才参照元朝谭澄提议的,允许庶民四十岁无子嗣者,纳妾以继后嗣。

从来没有文献记载说纳妾是鼓励淫乐的,而恰恰是,即便是正常的为了生育需要,或以生育为名的纳妾、选选民女,都被指责为淫乱。古代丫环仆从是主人的私有财产,但是,主人却不可以随意霸占她们——唐朝有个官员、大理司直张黔牟,带着自己家的小丫环小霞上班,住了一宿,违反了朝廷对官员管理的规定,犯了罪。当时,他在堂上辩解说;我跟小霞是耍朋友,谈恋爱呢!小霞也哭着说:我对他是有感情的,他还准备送我到广播学院学播音主持来着。

但是,审判官严加申斥:呸!且不说朝廷法律不许官员包二奶,就说你们还要脸不要脸?原本苟且一处,已经臭不要脸,现在两个人又在堂上混言狡辩,更不要脸!张黔牟,你这么大年纪,人家小霞才十八岁,她看上你什么了?看上你帅吗?看上你身体强壮吗?你用你的鼻涕想想都能明白:她看上你什么了!你这种没有廉耻的人还在朝廷当官,还升官,这就是说,一路选拔、提拔你的人统统都瞎了狗眼!没一个是好东西。

就这样,张黔牟官帽被摘下,判流放一年!——管不住小头,连大头都凉快凉快。

唐玄宗皇帝规定:官员包二奶,以谈恋爱为名义耍流氓、用公款和俸禄养性伴侣的,五品以上官员要贬到恶处流放,就是到类似发配到夹边沟那种地方去,而官员的二奶即性伴侣,要被扭送到边庭去当慰安妇——你不是习惯当别人的性伴侣吗?让你一次当个够!

无论是唐朝、明朝,尽管对官员包二奶、养性伴侣管得很严,打击得很重。但是,到了唐朝后期和明朝后期,就都放松了,或者说严厉的管理松弛了,官员想尽办法包二奶,还攀比呢,一般都喜欢包播音主持,也有喜欢女博士的。可以说,官员放肆地违反朝廷法律,“置别宅妇”即包二奶,包女博士、包女主持等等,每天给她零花钱元上万元。这都是国家衰败的征兆,任何朝廷,再积极健康,久则不免生弊,更何况你有意要将它搞脏,所以,唐朝尽管很注意自我清洁,但还是被后代称为脏唐。

老迈见少艾,心生欢喜,这是人之常情,然而,若任凭发乎此情,则有能力的人就不知道要霸占多少女子了。所以,古人修养,并非不萌此爱慕美好异性之意,而在于能于既萌之初,熄灭之,此所谓“止乎礼”。

宋朝赵抃是个诗人,在四川当官,有一次在联欢会上见一个女演员长得非常漂亮,他不禁随口吟了一句诗:“髻上杏花真有幸。”赵大人的诗意思是说:这个女子真美貌啊,她头上的杏花能和她亲近,我要是变成那朵杏花儿该多好啊!那女演员读过书,有诗才,随口对了赵大人一句:“枝头梅子岂无媒。”女演员的诗意思是说:大人既然喜欢我,就像一棵梅树,枝头能没有梅子吗?你赶紧让人给我们创造个条件,我愿意跟着大人,给大人当二奶,我们一起到三亚度假去,我给你拍个小录像。

被美女这么一应,赵大人心头暖哄哄的,到了晚上,怎么也睡不着,就让跟随自己多年的一个老部下去给自己办,将那个女演员叫来。老部下领命而去,可是,半天回不来,急得赵大人欲火焚身,在屋里转圈圈。几次派别人去催,也是没消息。后来,赵大人也困了,精神稍微平复了一下,突然大声对自己说:“赵抃!你这个王八蛋,不得无礼!”这么大声一吼,能量释放出来了,自己更加平静了。

这时候,那个老部下慢慢地从后堂走了出来,缓缓地说:老爷,我就知道您对那女孩是一时的念头,过不了一个时辰就自动消退了。所以,我虽领命,但是我根本就没去。因为我了解大人,您是个正人君子,能发乎情,止乎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