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Sir扬言:拆了再说?拆了无法说!

南方都市报

陈Sir扬言(第1755期)

保护骑楼,政府的态度应该更鲜明一些,手段更强硬一些,办法要更多更灵活一些。

有媒体关注广州的骑楼的连续性问题。报道说,从这次广州骑楼街保护范围看,荔湾区骑楼街是唯一能形成连续环状的,与恩宁路到上九路平行的东西向的龙津西路、龙津中路、龙津东路属于二类骑楼街,北接龙津东路、南接上九路的人民中路也属于二类骑楼街。但与一类骑楼相对连贯完整相比,龙津东路等二类骑楼街仍有不少骑楼已被拆掉,代以新建商场和新开楼盘,比如人民中路的骑楼时断时续,中间夹杂了美国银行中心和仿建骑楼等。探讨这个问题有意义,假如不连续,骑楼还有什么意义呢?

说到骑楼的连续性问题,我们首先不得不谈到广州的气候对于骑楼在广州之所以成为城市临街建筑特色的决定性作用。广州属于亚热带气候,天气炎热,要不阳光猛烈,要不瓢泼大雨。一句话,有瓦遮头是广州人对于城市临街建筑的最基本的要求。骑楼正是因此应运而生。晴天不用头顶烈日,雨天不用湿身趟水。因为有了骑楼,广州做到了。这是广州人的福气。记得我上中学的时候,从越华路走路到十七中,除了过小北花圈头顶见天之外,基本上一路都是骑楼一路树荫。下雨不用打伞,盛夏更加不用担心晒爆头。现在想想那是多么奢侈的事情。假如骑楼断断续续,那么也在实际上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现在一说起骑楼的保护问题,大家都首先会想到产权问题。一条街那么长,业主只是一栋栋小楼的业主,而且楼房建造有先有后,其间还经历不可能同步的维修工程,当初政府是如何强令这些楼房在建造的时候必须统一地留出骑楼的临街空间的呢?据说骑楼出现在广州也就百年左右的历史,清末民初开始兴盛。现在我们的政府在保护骑楼上遭遇到的问题,那时的政府也该同样遇到。是不是该派个参观团去清朝参观一下呢?或者去翻一下百年以前广州政府关于骑楼的法律,把它翻译成现代汉语再重新予以颁布?

有一点我们可以肯定,清末民初没有那么凶猛的开发商,没有旧城改造,没有抽疏老城区。广州骑楼沦落到今天这个境地,不是因为战争也不是因为水火之灾。完全就是以发展和建设之名的破坏。不直面和反思这段离我们最近的城市历史,我们还会继续失去,而且失去的不止是骑楼。

在说到骑楼保护话题时我们最容易听到的反对声音是:谁保护骑楼让谁住进去。言下之意骑楼屋的居住条件差,哪怕为了住在里头的居民也该拆除。这实在是考验一个城市价值观的问题。广州现存骑楼不是漫山遍野,仅得四十多处,政府收购也不是很难,让有能力有意愿修复保护的人收购更不难,改善骑楼住户的居住条件绝非地球上只剩下拆除一条路。

哪怕就是要抽疏老城区要旧房连片改造,留下临街骑楼,后面的烂屋全部拆掉也是本可以作出的两全其美的选择。只要你认识到这是夜明珠,没有理由说扔掉砸烂才是唯一的选择。各位街坊和文化学者们有空不妨去看看今天的恩宁路,残存的骑楼下的新打造的老字号一条街冷冷清清,骑楼后面的拆屋废墟破破烂烂,荔枝湾涌景点的霓虹灯一花独放。这就是当年开足马力鼓吹的广州文化的代表西关。原来是拆了再说,现在是拆了无法说!

老人家的牙齿掉一个少一个,老城区的骑楼拆一段少一段,失而复得破镜重圆是绝无可能的事情。保护骑楼,政府的态度应该更鲜明一些,手段更强硬一些,办法要更多更灵活一些。功夫做尽了仍保不住是天意,不作为懒作为则是失职。没理由现在做得比清朝还不如。□陈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