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王小洪:铁腕局长守京城

环球人物

王小洪的调动有些“突然”。3月26日,北京市十四届人大常委会第十八次会议经表决通过人事任免:免去傅政华的北京市公安局局长职务(傅政华现任公安部副部长),王小洪任北京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两天前,他刚请辞河南省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职务。“辞职当天,我才知道他要调去北京了。”王小洪在河南公安厅的一位同事告诉《环球人物》记者。

尽管从级别上说,王小洪的调动属于平调,但京城警界掌门易人还是引起了社会普遍关注,更有各路媒体打探:这位被委以京畿安保重任的人物是何来头?

顶着压力扫黄

很快有知情者爆料:王小洪就是主持端掉有河南版“天上人间”之称的“皇家一号”国际娱乐会所的人,这也是一位警界的铁腕人物。

2013年8月,在省级公安厅(局)长异地交流任职大潮中,王小洪从福建厦门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任上调到中原,任河南省省长助理、省公安厅厅长。他到任3个月后,“皇家一号”即被警方一举端掉。

“皇家一号”2012年开业,号称中原第一大会所,其奢靡火爆程度在很多方面甚至超过了北京的“天上人间”。在郑州商界还曾流传着“请客唱歌不到‘皇家一号’就等于白唱”的说法。据一位知情人士透露,他的一个朋友曾在该会所请客,本以为用现有的1万元抵用券可以买单,谁知道结账时已经高达7万元。

2013年11月1日,在夜色的掩护下,1000多名警察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车水马龙的“皇家一号”,经过突击搜查,带走了十几车人。据当地媒体报道,“皇家一号”的幕后出资人在河南根基深厚,与河南警界内部也颇有牵连。在警方对“皇家一号”进行搜查时,该会所的一位执行董事甚至当面叫嚣:“我保证,你们怎么抓的,怎么给我放回来。”事后,经过这位执行董事和其儿子的四处活动,果然陆续有人被放出。但随即,省公安厅“收大网”,被放走的人不仅一个个归案,这位董事和他的儿子也被一并送进了看守所;更令人关注的是,同时有来自公安方面的“保护伞”也栽了——此案引发河南警界震荡,牵出了包括郑州市公安局原副局长周廷欣在内的8名干警。

这次行动的一个突出特点是采用了“异地用警,突击搜查”的方式,有观察人士指出这极其符合王小洪在福建处理此类事件的手法。此后,有知情人士披露,王小洪就是这次行动的“直接指挥者”。

查处“皇家一号”行动的另一个特点是“保密行动做到了极致”。据当地警界人士透露,对“皇家一号”的调查活动始于3个月前,而行动当日,警力全部使用从河南新乡调来的警察。有公安厅高层人士透露,“采取行动后,厅里大部分领导才知道。”另据知情人士透露,在查处“皇家一号”案的过程中,王小洪“顶住了很大的压力”。但这位新官上任后的第一把火,烧得强硬又漂亮,也为他在河南能够有效地推行各项行动措施奠定了基础。

在主理河南公安厅期间,王小洪还着力推动“一村(格)一警”——在城市以社区为单位建立警务室,在农村以5至8个行政村为单位建设警务室,从机关选派民警分包行政村,通过入户走访,密切警民关系,了解群众诉求。

此外,在河南警界内部,王小洪还主抓“反腐”“纠风”,推行一系列内部整顿措施。2013年,河南省公安系统深入开展“正风肃纪”专项整治,排查整改各类问题1.26万个,辞退或开除民警56人,清理不合格协警1224人,调整存在突出问题的领导班子120人。有河南媒体曾评论,王小洪这一“正风肃纪”的铁腕行动,震慑了河南警界,最大限度预防和减少了买官卖官等腐败问题的发生。

福建历练30多年

在河南短暂的任期内,王小洪能交出一张漂亮的成绩单,还在于他多年的积累。王小洪堪称公安系统的一员老将。此前,他已在福建公安系统历练了30多年。今年58岁的王小洪是福州人,十七八岁时在福州闽侯县下过乡,当过知青。“文革”结束后,他进入福建省闽侯县公安局工作,从一名普通民警逐步走上了领导岗位。1984年,王小洪出任闽侯县公安局副局长。任职期间,他考入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公安管理专业学习。据了解,那个年代很多公安系统的领导干部都是一边工作一边学习,补充自己被“文革”耽误的学习机会。1993年,王小洪任福州市公安局副局长。在经过近10年地方的工作和锻炼后,王小洪于2002年升任福建省公安厅副厅长。有福建公安系统的人士告诉《环球人物》记者,“王小洪是典型的实干派,不仅群众口碑好,也深得省领导的赏识和信任,仕途走得也非常稳健。”

在福建公安系统内部,王小洪的业务能力广受肯定。2001年,王小洪任漳州市公安局局长时,就曾因扫黑突袭行动受到业内人士关注。福建一位警界人士向《环球人物》记者介绍,当时,在漳州市芗城区有一个以吕其太为首的恶势力团伙。该团伙势力强大,常通过拦车、砸车、殴打、故意伤害等暴力手段,强行垄断闽南鹅卵石、竹笋、猪皮市场,影响十分恶劣。对此,王小洪调动异地警力,经过多次缜密的侦查和突击扫黑行动,最终将其捣毁,主要犯罪分子吕其太等人被抓获。

在厦门任职期间,王小洪被认为是一个能够处理突发事件和善于处理复杂问题的公安局长。2013年6月7日,厦门发生公交纵火案,造成47人死亡、34人受伤。案件发生后,王小洪在第一时间赶赴现场,成立现场指挥部,在省厅的统一指挥下,设立6个专项小组高效推进案件侦查工作。次日,厦门市政府新闻办宣布案件告破,纵火犯罪嫌疑人陈水总被当场烧死。不到3天时间里,遇难者和家属DNA的采集和比对完成,厦门警方的迅速反应、处置得到公众肯定。其间,处处都有王小洪的身影。通过这个事件,更多人记住了厦门市公安局长王小洪的名字。

此外,王小洪在厦门任职期间,还积极推进公安机关信息化建设,推动以提高路面见警率为主要目标的交警、巡警、派出所“三警合一”行动等。

“儒将”为人谦和

相比处理“皇家一号”这样的铁腕手段,平时工作中的王小洪留给同事和媒体的印象是“非常低调”“务实有韧劲”“对人对事都很讲究方式方法”。据河南媒体报道,王小洪在河南任职不到两年的时间,因为谈吐文雅,收获了“儒将”的称呼。

据河南省公安厅的一位干部向记者透露,王小洪喜欢穿便装、吃食堂,常下基层了解情况,“河南的市县他几乎都跑遍了”。有一次,他就碰到王小洪跟民警一起夜间巡查,详细询问了一起交通事故的处理情况。

而每逢节假日前后,王小洪都会到基层一线看望民警。对于因公牺牲的英模家属,王小洪也多次前往慰问,并要求相关部门积极帮助解决家属工作和生活中的实际困难。

如今,王小洪坐上“九门提督”的位置,被一些北京市公安局内部人士解读为大力度推动首都警务改革的信号,进一步在民生警务、廉洁警队上下功夫。但也有分析认为,在一国之都执掌公安力量,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效应,所以想要加大改革力度更是艰难,这或许是王小洪面临的最大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