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 | 陈S​ir扬言: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离开诗歌的?

南方都市报


陈Sir扬言(第1757期)

纠结于日子变好了但是时代变坏了的矛盾判断之中,人们失却了某种可以被称之为永恒的东西。

一位诗人的远行在近日引起了网络上纷纷扬扬的关于诗的话题,这在近年中真是少见。大家都觉得诗歌离我们越来越远了,几乎远得看不见影子。是诗歌出了问题还是时代出了问题?是写诗的人出了问题还是读诗的人出了问题?还是本来什么问题都没有,诗歌只是隐形了呢?当然,我今天谈论的是新诗。古体诗可能更加冷清。

诗歌在什么时候离我们最近?一个是上世纪八十年代,那是北岛顾城的诗歌的年代。另一个是上世纪九十年代,那是汪国真席慕容的年代,那时候还有琼瑶。琼瑶是写小说的,但是她的小说真的像诗歌一样。再后来就是千禧年了。想想好像从进入本世纪开始,诗歌才渐渐远行,变得越来越小众,这样算来,我们离开诗歌大概有十几年了。

为什么我们要离开诗歌呢?本来不用语文老师教导,谁都知道诗歌会比大白话美好。诗歌里头有意境,有韵律,诗歌可以很简洁,而大白话一般很啰嗦。我们几乎从牙牙学语开始就接触诗歌了。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多壮美啊,多简洁啊。哪个母亲会唠唠叨叨地对孩子说,太阳下山了,挨着山顶了,黄河流啊流啊,一直流到了大海?诗歌是我们的文化血液中与生俱来的成分啊,是什么让我们放弃了诗歌,或者说远离了诗歌?

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生活压力太大了,没有时间读诗。难道生活压力大了不是更应该本能地向诗歌和其他的文学艺术种类寻求内心的安宁吗?也有人会说,生活太不美好了,没有心情读诗。这个也说不通。哪怕生活真如一些人天天吐槽的那么糟糕,那不是更应该向诗歌寻找美好吗?其实被离开的不单是诗歌,也许还有散文,也许还有小说,不管是短篇还是长篇。人们离开了文学。其实不单是文学,音乐,绘画,雕塑,除了属于流行文化的那一小部分,人们都渐渐离开了。从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到现在整整四十年快过去了,时代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们的精神世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远离了文学和艺术也算是一个巨大的变化。

俗话说,哀莫大于心死。能够让人向往美好唤起美好的诗歌和其他的文学艺术种类与人们精神世界的分离,是不是一个时代的哀痛呢?是不是人们沉浸在世俗的逐利和逐利不成的恼怒中无法自拔了呢?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在网络上哪怕有人在说一件美好的事情,引来的也是漫山遍野的质疑诋毁和愤怒。拒绝美好,不相信美好,这些人的心灵照不进一丝的光亮。尽管这样的情况比较极端,但也不是绝无仅有,可以成为研究社会心理和情绪的样本。和这样的人谈论诗歌音乐绘画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人们总爱说时代总是在进步,但是人们又要怀旧,总要觉得昨天比今天好。纠结于日子变好了但是时代变坏了的矛盾判断之中,人们失却了某种可以被称之为永恒的东西。其实这种东西只有文学和艺术可以给你。其实读一首诗花不了很多时间。短短的诗三分钟足矣。问题不在于一天有没有三分钟的时间抽得出来读诗,而在于有没有这份心情。不一定新诗,古诗也行啊。最近在一个诗歌活动中主持人问我对我影响最大的一首诗是什么?我回答说,鹅鹅鹅,曲项向天歌。这是多么美好的一幅图画啊!

(原标题: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离开诗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