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铁饭碗 老兵一头扎进深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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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部队大好的发展前景,舍弃公务员的“铁饭碗”,背井离乡只身进入山区搞农业,十七大党代表、十八大党代表、省党代表、广宁县八一生态农场创业党支部书记、场长贾东亮在广宁山区一呆就是19年。

眼见着瘦瘠的荒山种出了清甜的沙糖桔,遍地的竹林、残次林长满了珍贵树种、花卉盆景,贾东亮出其不意地在不被看好的路上辟出一条大道,整个创业过程,他都瞄准空白市场,根据市场供求关系,不断调整种养结构。

5月21日,省党代表、肇庆市广宁县八一生态农场场长贾东亮接受记者采访。南都记者冯宙锋摄

别人说他是“空降的大傻瓜”

1998年,35岁的贾东亮离开部队,以军队复员干部的身份来到肇庆市广宁县南街镇黄盆村,从头开始,做起了一个农民。在这之前,他在军队服役18年,已任空军空降兵某部副团职参谋、少校军衔。

贾东亮当时的选择,无疑是放弃了“铁饭碗”,而选择了一条前途未卜的路,因此也遭到很多人的反对和质疑。他的首长说他年纪轻轻达到少校副团的级别,留在部队前途大好;他的岳父劝他转业,进入公务员队伍肯定没问题;跟他一起入伍的老乡劝他不要放弃好单位,没有生活保障很危险。

“只有我太太没反对,她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只要干的是正事就行。反正在部队的时候也没顾过家,她觉得有我没我都无所谓。”贾东亮说,他在广宁当农民,为了让孩子接受到更好的教育,妻子儿子都留在武汉。

当地村民也不理解他,荒山荒地,土地瘦瘠,长的荒草连鱼都不吃,可他非要种沙糖桔。“很多人都在看我的笑话,说我是个‘大傻瓜’,知道我以前是空降兵以后,都说我们黄盆‘空降’了一个大傻瓜。别人都是拿金钱去买黄金,我是拿金钱去买黄土。”他笑称。

为什么放着“铁饭碗”不要,别人都在忙着下海的时候,非要去当农民?贾东亮解释,自己是农民子弟,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对农业情有独钟。而且即使在1998年,他也看到了农业的前景。农业是无烟工厂、绿色银行,一次性投入可以多次收益,“从中央到地方都非常重视农业,随着国家产业结构的调整,发展特色农业还是大有前途的。”

生在河南,妻子和孩子都在武汉,为什么要到广宁来?贾东亮说为了三个字。一个是“情”字。他在部队服役期间来过广宁,“广宁是山区,更是革命老区,当地老百姓对解放军特别好,别人在电影里看到的军民‘鱼水情’,我们在现实中就能感受到。当时就下决心,我退伍后一定要到广宁来。”

第二个字是“山”。贾东亮出生的豫东平原,一马平川,没有山。“当了空降兵后,每次降落伞打开,就像天女下凡一样,尤其看着祖国大好河山,对山有一种向往。”他说,第三个字是“偏”。广宁偏僻,生态环境就非常好,尤其上世纪90年代开着车行驶在广宁县域境内,就像逛公园一样。这里亚热带气候也适合发展农业,尤其是家庭农场。因此,他认为,“第一桶金”就应该在广宁获取。

贫瘠荒山里辟出千亩农场

可万事开头难,当贾东亮真正走进这片土地的时候,才发现这真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俗话说“地靠肥,鱼靠水”,可这里土地瘦瘠,且含沙量高,水肥容易流失。他当时承包的180亩地都是荒山荒地,漫山遍野都是杂草和残次林,连广宁盛产的青皮竹都很难生长。

可贾东亮要种的还是沙糖桔。当年的黄盆村有1700多亩山地,但一棵沙糖桔都没有。他考虑的是,作为经济水果,沙糖桔品质特别好,在桔子里面最甜最脆,清甜可口,因此他判断肯定有市场。

为了种出品质好的沙糖桔,贾东亮开始用有机肥改良土壤。市场卖的肥料价格贵,每天凌晨4点,他就开着拖拉机到附近的肉联厂装猪毛、不要的内脏和猪粪。肉联厂不收他的钱,但条件是他必须每天把厂子里上上下下打扫干净。他说,内脏和猪粪可以做肥料,猪毛可以松化土壤,增强土壤蓄肥能力。这些都是他从书上学到的,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年,直到他自己开始养猪才结束。

最开始,跟着贾东亮打理荒地的还有他从河南带来的3个老乡。“虽然我是老板,但别人是当老板,我是做老板,既是指挥员又是作战员。”他的表现逐渐得到当地人的认可,沙糖桔种植也逐渐有了起色。2003年他的沙糖桔得以批量投产;2005年申报绿色食品认证,注册商标,引进了生产线,把沙糖桔做成了产业化;如今他的农产从最初的180亩扩大到1000亩,从最初的种养农业调整为现在的家庭农场,当初漫山遍野的沙糖桔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名贵树种和花卉盆景。

成立党支部带头致富

“大家一看农场有了效益,他们也不傻。”眼见着贾东亮的沙糖桔效益越来越好,曾经对他的农场持观望态度的村民们,也纷纷加入了种植沙糖桔的行列。“有的在自留山上开发,有的不想种地的人,在咱们现在依法有序流转的土地政策下,就把地流转给大户来种养。”贾东亮说,实际上他的农场就是一个示范和带动。

2005年贾东亮被评为全国劳模,“当时在领奖时,我就在想,这个荣誉属于我,更属于我们党委政府和周边的村民。”他说他一直在思考怎么回报社会,回报村民。

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被评为全国劳模当年,他就申请成立了广宁县八一生态农场创业党支部,“目的就是要回报当地村民、回报社会、回报当地党委政府。”据他介绍,以这个党支部为平台,把有志于发展农业的退伍军人、党员组织起来,形成一个整体,并利用这个平台实施了“致富工程”、“一帮三工程”、“送温暖工程”等。

除此之外,2008年,肇庆市还启动了以贾东亮的名字命名,以“全民创业党员带头”为主题的“东亮式党员创业贷款”活动。据贾东亮介绍,从2008年到现在,肇庆市一共发放创业贷款约4 .5亿元,帮扶了3000多名农村党员创业致富。

“主要帮扶内容就是特种种植和特种养殖,还有农产品的深加工。”贾东亮说,通过这种方式,提供了180 0 0多个就业岗位,产生的经济效益超过3个亿。

“我们农村党员一户带动一方,一方发展一业,一业又致富一方的科学发展模式得到充分落实。”贾东亮回忆,他刚创业时,黄盆村一棵沙糖桔都没有,现在1700多亩地全部种上了沙糖桔和经济林,山地也全部得到开发。“我的农场周围,一直到公路边,都有了好几家休闲小农场、农家乐。”贾东亮说。

1998年已开始优化产业模式

现在,贾东亮的农场规模已经由最开始的180亩,慢慢扩大到了1000亩。实际上,早在1998年,他就对农场未来的发展做了三个“五年规划”。

“我在部队是在军司令部当参谋,在部队里,训练有训练计划、作战有作战计划、工作有工作计划,凡事都得有个计划,离开部队以后,我还有这个职业病。”贾东亮说,第一个五年发展种养业,打牢基础,稳步前进;第二个五年发展加工和贸易,农副产品的流通;第三个五年发展农业的生态观光旅游。

“三个五年规划我已经顺利实现,现在进入到新的发展阶段,在休闲农业的基础上发展养老养生产业。”贾东亮向南都记者展示了他最新的投资计划书。

“我的创业理念,就是‘人无我有,人有我优,人优我新,人新我变’,实际上也就是现在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贾东亮说,在创业初期,他就注重挖掘空白市场,不断调整优化产业模式。

“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广东工作的重要批示精神中,尤其是在‘三个支撑’里面,第一个‘支撑’就提到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主要因为供求矛盾。在农业上的反映,就是我们‘三农’丰产不丰收。”贾东亮结合自己的工作举例,“比如别人都在种大白菜的时候,你能不能种点小白菜,或者说你在种大白菜的时候,同时种点小白菜,把结构调整优化一下。”

“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就像我们部队打仗,除了正面进攻以外,我们还派一个小分队从侧面发起攻击,可以出其不意达到战略效果。”贾东亮说。

现在,村民们都在种沙糖桔的情况下,贾东亮又在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方面下功夫了。“大家都在种沙糖桔的时候,我们种什么呢?我们就种甜蜜枣、四季龙眼这些水果。比如四季龙眼,到了下半年价位是非常高的,经济效益就不用说,根本就不愁销路。”他的农场里还种有名贵树木“三香四木”(沉香、檀香、降香黄檀,柚木、格木、红花荷木、金丝楠木)84000多株。

基层心声

“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广东工作的重要批示精神中,尤其是在‘三个支撑’里面,第一个‘支撑’就提到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主要因为供求矛盾。在农业上的反映,就是我们‘三农’丰产不丰收。比如别人都在种大白菜的时候,你能不能种点小白菜,或者说你在种大白菜的时候,同时种点小白菜,把结构调整优化一下。”

———十七大党代表、十八大党代表、省第十二次党代会代表、广宁县八一生态农场创业党支部书记、场长贾东亮

采写:南都记者 陈燕 向雪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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