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说。
“咱村正处驿道旁,原有千户人家,以前热闹的很,军爷,您再看看现在村里头还剩多少房宿,村里正处交通要塞,隔三差五不是兵就是匪,常常进村滋扰,官府默不作声,军爷你听听现在村里还有一支鸡叫声吗。”
杨忠。
鼻子开始泛酸。
“老人家,那您这肉是怎么来的?”
“今年正月,家中的米缸已见底,我没办法就迎着风雪走了两,才进了大青山里,不料运气还不错,打杀了一头野猪,可等我扛着野猪兴高采烈的回到家中时,老伴儿却已经饿死在了床上,因为没钱安葬老伴儿,请乡邻给老伴儿下葬,用去半边野猪肉,剩下的这半边,我一直也舍不得吃。”
杨忠不觉一阵心酸。
他细细的审视着眼前的老者。
若有所思的问道。
“老父,你这么大年岁,上山打猎,来回要走这么远的路,且还有这样的身手,莫非是当过兵的?”
“何止是当过兵,我还杀过敌人勒。”
老者把破衫一脱。
露出满身的伤疮。
“村里的男人谁没进过府兵营,他们大多都客死他乡,村里现在还活着的几个老者和我一样,全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时下。
和老伯同来的另外两名老者早已将菜担挑到溪边同士兵们洗菜去了。
槐树下。
杨忠和老者越聊越投机。
“我们一路走过来,根本没有见里长庄家,你们这些菜是从哪里弄来的?”
老者说。
“人活着,就要想设法赌命,大路两旁时常过兵,人踏马搅,好多农人就没在路旁种过庄家了,村里人为了活命只能躲在山坳里,东一块,西一块的种点,在水洼边种点菜,村里活着的人不多了,夏秋两季种点庄家和蔬菜,日子还是过得去的。”
老者。
摇头叹息。
忽然又问。
“军爷,据您估算,这仗还要打到什么时候,方能止息呢。”
杨忠。
摇了摇头。
说。
“唉,老伯,其实咱们这些当兵的人,也早就不想打了,只不过将在外君命也要受啊。”
老者。
用不信任的目光盯着杨忠问。
“军爷,您是送夫人回家送娃儿的吧,您若真不想打了,不正好就便解甲归田吗。”
杨忠。
听完这席话。
开怀大笑。
“好主意,好主意啊。”
然后。
收敛了笑容继续说。
“老伯,你想想如果咱们东边的北齐国和南边的南梁国,听到咱们西魏大将军都回家种了,那他们还不调兵遣将杀咱们一个片甲不留吗,那样不仅我本人失去一家妻儿老小,甚至连这西魏江山社稷也都不复存在了,列国诸侯各控一方,你想吃掉我,我想吃掉你,一个个都虎视眈眈,铆足了劲呢,您说这仗还有完吗?”
将军和村夫的谈话戛然而止。
只听头顶树叶被风吹的呼呼作响。
过了一会。
随风送来阵阵饭菜香味。
军士们。
便都在大槐树的树荫下席而坐。
美美的吃了一顿既有鲜菜肴又有野味的大餐。
众人各就各位。
婢女将吕氏夫人搀入车撵。
队伍在偏西的日头照射下重上了路。
“老父,多谢了,今日热情招待,杨忠铭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