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尉遲瓔的頭頂,赫然是一線仿佛鮮血凝滯的煞紅。
「陛下,為何看臣的頭頂呢?」尉遲瓔因為失血過多,加上剛剛行動間牽扯了舊疾,他臉色蒼白,和姬洵站在一處時略微落後半步,以示謙卑。
「難道臣的頭上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姬洵的興有了點提升,他隨口應付:「常言說舉頭三尺有神明,朕在看,是哪一路神佛護住你,讓你膽敢冒大不敬,用這樣的眼神盯著朕。」
尉遲瓔笑了,他的視線從姬洵的後頸,落到被層疊的衣袖掩去的指尖。
「陛下,臣受了傷,不好起身,可到底是惦念陛下對臣昔日騎著出門的提攜,臣這立刻便趕來見您了。」
「渲公侯,你心有怨懟,不如與朕明說。」
「豈敢,臣是想為陛下分憂,略盡綿薄之力。」
「到底是臣待客不周了,」尉遲瓔說,「陛下竟是連臣的正廳也不願意去。」
姬洵負手走了兩步,到尉遲瓔的身側站定,「少油嘴滑舌,朕只好奇一件事,愛卿。」
尉遲瓔:「臣洗耳恭聽。」
姬洵將手落在尉遲瓔背後那道沒有癒合的傷口上,他問,
「那天都做什麼了?」
尉遲瓔瞬間疼得站不住,他強行忍下這陣疼,儘量穩著語氣說,「陛下這話問得好奇怪,臣如何知道是哪一天?」
「愛卿,怎麼糊弄朕。」姬洵像友愛親兄弟一樣拍了拍尉遲瓔的臉,「自然是你這背上被人傷了的那天。」
尉遲瓔唇角微動,他擺出一張似笑非笑的臉,「臣只是傷到了,陛下這樣探查,莫非是疑心臣犯了什麼大錯?」
何止是疑心你犯錯。
我現在都疑心你尉遲瓔是主謀了。
不過難得養成了小紅名,好好養一養,這件事若當真和尉遲瓔有關,他還不能查下去了。
這人混帳得很,說不準。
姬洵其實對那天的事情羞恥感不強,讓他對臉都沒看見的人滋生出多餘的情緒實在是有點困難了。
「朕看渲公侯問心無愧,」姬洵微笑著抬起眼帘,眸子柔情透水似的注視尉遲瓔,「侯府到底是不方便你日常活動,不如就此隨朕於宮中養傷吧,朕等你痊癒。」
「……」尉遲瓔沒想到,姬洵會直接請他入宮。近水樓台,朝夕相處,芳歲的一切便與他近在咫尺,觸手可及。
誘惑太大,尉遲瓔將原本想好的話術全部咽回了肚子裡。
「陛下,雖然宮中並無適齡女眷,可臣畢竟是外男,太妃娘娘那裡怕是……」
「你若是擔心太妃,當初何必引誘那小宮女。」姬洵輕飄飄撇他一眼,語氣似嗔,偏偏不含半點真心,哄著人玩一樣不走心得很,「渲公侯,要朕說,你髒死了。」
「過兩日朕安排人來接你,別推辭,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