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活生生站在他的眼前。
眼波多情,顧盼生輝,腰窄膚白,笑意輕輕。那人站在橋上,柔情幾乎是一瞬間,只專注地傾灑給了蕭崇江一人。
蕭崇江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從橋下緩步走到姬洵的身邊。
他緩慢地說,「臣蕭崇江,見過陛下。」
姬洵訝然地挑了下眉,沒想到被認出來了。
不過本身也不是多麼精心巧妙地一場局,只是打蕭崇江對於京中局勢不熟悉的信息落差,被認出來也不奇怪。
他半點不慌,當即換了個計劃繼續推進,玩笑一般開口,
「將軍,在外別太拘謹了,更何況朕怎麼看,你都不是將這些俗物放在心上的人。」
蕭崇江意味不明地反問,「陛下不介意?」
「我介意什麼?」姬洵掌心的魚食撒了下去,一群胖墩墩的錦鯉浮上來,爭搶著吃食。「今日不是你我二人初見?」
這是抹消了當日山洞裡兩個人有過的摩擦,也間接饒過了蕭崇江犯上的罪。
蕭崇江原也是如此打算,再見只作君臣,不談其他。
可眼前人,先前還渾身發軟被他擁在懷裡,此刻卻薄情地一概不認。
蕭崇江:「臣……」
話語驟然截停。
天子輕撫他的臉,手指伸出來點著蕭崇江的唇,聲音和動作都是輕佻又柔和,「噓,都說了,在外面你何必拘謹,便是喚我名姓,也不會怪你的。」
蕭崇江克制地抽離半步,「不敢。」
看不透。
姬洵看不透蕭崇江到底是喜歡還是厭惡。
對他的接近沒有絲毫多餘的反應,比溫城壁看著還像修道的,這樣的人最難辦了。
「你貿然回來,除了養傷,恐怕京里還有什麼東西吸引了你,讓你不得不回來,」姬洵閉著眼思索片刻,「貞國最近小動作不少。」
「養傷是假,為他們入京是真吧。」
蕭崇江沒想到姬洵會關注到這些,他看了一眼天子,天子也在看他。
蕭崇江有很多種否認的託詞,可他最後卻說,「是。」
姬洵微微彎了下唇,看著心情好像好了一些,「前些日子宮裡也有一些混進來的細作,和貞國的妖道有勾結,弄了個什麼迷心藥來迷惑朕,不過裡面不知被誰替換成了山楂丸。」
於是蕭崇江也笑了,「是臣。」
姬洵:「?」
蕭崇江:「臣提前在他們中間安排了人手,接到消息,他們近日會抵達金雪城,臣憂心其中有人想對陛下不利,乾脆將那一批的迷心藥全部換作了山楂丸。」
姬洵沒想到兩個人素未謀面之前,還能有這種糾葛,「你要把他們氣死了。」
「陛下如何得知那是山楂丸,莫非奸人的計謀得逞,到底還是讓您吃了?」
姬洵:「……不該你知道的少問。」
蕭崇江渾身的緊繃感突然有了點鬆懈,就像他再怎麼無處下手的一隻刺蝟,此刻已經對著他翻開肚腹,露出柔軟鮮活的一面,任他揉圓搓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