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萬太妃最近處死了不少人。
扶陵不動聲色地行禮,「見過太妃娘娘。」
「起來吧,」萬太妃示意宮女另外給扶陵安排個椅子,畢竟是外男,哪怕朝中為官,也不能無故與太妃對面。「疏影的心亂,你無事時去王府里勸勸他,別把什麼事情都想得太輕易。」
扶陵先是謝過萬太妃賜座,落座後才不緊不慢地點頭,「我明白,娘娘放心。」
「本宮聽宮裡的奴才說,近幾日你和陛下走得很是親近,也好,皇兒他在宮裡悶得很,你平日多和他交往,讓陛下高興些。」
這一回扶陵沒有應聲。
「皇兒的年紀也到了,可以相看適齡的女兒家了,前幾回提這個事情,他都以年歲不合適,不想成婚那些藉口回絕了本宮,」萬太妃抬起眼眸,幽幽地看向不再開口的扶陵,「本宮卻覺得如今時候正好,該為皇兒擇得佳妃陪伴在身側了。」
扶陵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也注意到萬太妃的打量,眉間的硃砂痣輕微擰皺,「太妃娘娘為何將此事說與扶陵?」
「你是陛下的身邊人,如今還被他破格欽點,提攜在身邊,你們相處的時辰比本宮與他都要久了,選妃之事,本宮想交由你來操持,最合適不過。」
萬太妃的一句話綿里藏針,不見血,卻要人疼,尤其是扶陵,不論他先前是什麼心思,這一番都算得上是侮辱了。
彩銀也在一旁陪笑:「可惜扶陵少爺不是女兒身,不然和陛下最是相配,與先皇和先皇后一般呢,再不需找旁人了。」
萬太妃聽了這話,居然也沒動怒,只是輕輕責怪地拍了一下彩銀按揉肩膀的手背,「說話留心,多嘴。」
扶陵鼻尖總有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掩藏在永康宮繚繞不去的信香里,他跪了下來,道,「我是男子,到底是不合適的,還望娘娘收回成命。」
「本宮也知道你是男子,我們扶陵雖是男兒,卻遠比女兒家好用得多,得陛下喜歡,常人沒有這種本領。」
扶陵心底微微苦澀,若是從前,他肯定芳歲心中有他,如今卻是沒有了十足的把握,「陛下並不喜歡我。」
「他召你入宮,莫非只是讓你當個擺件兒?」
萬太妃是不信的,她在宮中聽了許多扶陵君媚上的手段,知道此人野心不小。
為防這人爬到他們萬氏頭上作威作福,萬太妃有意敲打,「扶陵,萬太師當年對你的一飯之恩,即使淺薄,你卻記了許多年,你是個知恩的好孩子。」
扶陵伏在地上,他低下頭,「……太師的恩情,扶陵沒齒難忘。」
萬太妃達成了目的,走下主位,她虛托起扶陵的手臂將他扶起,吩咐彩銀,「去,將適齡的女兒家拿過來,本宮與扶陵君,為陛下好好遴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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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姬洵回到養心殿,許是白天見多了不同的人和事,導致他有些睡不著。
芳歲帝一個人在外觀星,夜色幽幽,寂靜無聲,一道稍顯怪異的身影便顯得極為突出。
姬洵凝神看了一會兒,發現是他本應在養傷的好總管。
常無恩。
這人靜悄悄地拿了些東西,不知道要去哪裡,看著像有意避開了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