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洵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他醒來時有些迷濛,被常無恩扶著肩膀,男人的掌心貼在他的額頭上,微微地涼,姬洵眯起眼,情不自禁蹭了蹭。
涼快,舒服。
「陛下?陛下您醒了。」常無恩離姬洵更近了一些,他的手掌也是有些涼的,按在姬洵的腰上,極為舒適,「陛下,您有些發熱,怕是來的路上染了風寒,奴才叫了太醫……」
姬洵側過臉,他將有些熱的面頰貼在常無恩的胸口上貪涼,低聲喃喃,「宴呢?」
「……」常無恩連吞咽的動作都不敢做,他小心又克制地扶穩芳歲帝,低聲帶了些不自覺的哄,「尚未開始,奴才來叫陛下,可您有些發熱,奴才覺得陛下還是推遲了……」
姬洵醒過神,他眼裡的迷霧褪去,「朕要去,太醫不必來了。」
說不準今夜直接抬棺材了。
*
宮宴在夜色鋪陳時準備就緒。
芳歲帝入場便坐到帷幕之後,誰也看不見他什麼模樣,更別提觀測出陛下的具體輪廓。
姬洵吩咐下去:「將幕簾拉開,朕與他們同樂。」擋這麼嚴實,他看著都熱。
席間眾人聽見幕簾被撩開的聲音,恍然抬頭,只見殿上位是一位衣衫飄逸,神色憊懶的美人。
這是天子!
眾人又迅地低下頭,不敢多看,可那驚鴻一瞥早已留在腦子裡,無法忘卻。
楊謀可惜地搖搖頭,突然想起件事情,他借著酒杯掩唇,湊到蕭崇江身邊問,「將軍,既然我們之前遇到的人是陛下,那為何他頸間……」
那疤痕怎麼看都是傷重後才留下的。
「宮裡之前瞞了一樁醜聞,」蕭崇江亦借酒杯遮掩,他盯著主位的方向,「芳歲帝姬洵,自刎於寢宮內。」
楊謀:「啊?!什麼時候的事情?」
楊謀稀里糊塗地琢磨一會兒,摺扇猛地一拍腦門,「我想想,好像有點印象,幾個月之前了?是說芳歲帝病中遇刺那一回嗎?竟然是自刎了?!」
蕭崇江:「我回京中用了些手段才查到,此事瞞得很深,你這裡別走漏風聲。」
「我明白,將軍。」楊某正經起來。
「國師也來了!」
「他不是不愛出席這種場合?」
「許是給太妃一點薄面,畢竟先前太妃娘娘請了他幾回,國師煉丹要緊,都回絕了。」
幾位臣子互相低聲交談,對出現於席間的溫城壁顯然感到十分好奇。
溫城壁神色自若地走過來,對姬洵行禮過後,他坐在蕭崇江身側,點了點頭。「蕭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