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有变?”沈川长叹一声:“败了,全败了!兵败如山倒!”
卢神医悚然一惊。
西北贼寇自蓝田会盟后,随即东出武关,进犯襄阳,这事老卢是知道的。
朝廷忙于北黎战事,无暇顾及。襄阳守军困守孤城一年有余,却不见援军一兵一卒,终究坚守不住……
老卢磕着烟袋,满怀心事。
他知道襄阳有失,江南半壁从此将无险可守!贼寇们沿着大江顺流而下,便可直捣汉川、建安。
承平已久的东南半壁,岂不是面临着颠覆之虞?
到时,只怕战火便要波及到西南,渝州城只怕也将不再太平!
沈川继续道:
“实不相瞒,在下便是从襄阳战场上退下来的。城破之时在下率着一队人马,侥幸逃得性命。却不想在这三峡之中又遇到另一路伏兵。”
卢神医望着地上的尸体,渐渐明白了:“你是说,巫山派?他们是反贼的人?”
“不!巫山派投靠的是北黎鞑子!”
白山咬牙切齿道:
“早在月余之前,就有北黎人的高手占领了巫山。掌门有骨气,力战而亡,可下面的长老们却都做纷纷了软脚虾!”
“可怜我一众兄弟,还傻乎乎地朝着他们求救,觉得毕竟是名门正派!呵呵,我呸!转手就被巫山派的狗贼们砍了脑袋,送到鞑子那里邀功去了!”
说到伤心处,沈川心情激荡,伤口又隐隐流出血来。
这还是赵缨第一次见他如此神情。
第一次见他时,他是个彬彬有礼地样子;第二次在龙王庙,却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洒脱样子。
任谁也想不到,他内心竟埋着这样的故事。
卢老头儿也是不断地扼腕叹息。
这天下风云激荡,各方势力你来我往。战场非止边关与朝堂,便是处于江湖之远也无法独善其身。
唯独赵缨对这世界感受不深,此时却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这位老哥,追杀你的应该不止这一位吧?”
沈川这才恍然地一拍脑门道:
“几位快走,那群贼子想必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单单是横练境的长老便有三个!”
走?能走到哪去?
其实赵缨早就有离开此处的念头。
毕竟此处离着城里太远,要搞事可实在不方便。
可除了这处小院,天大地大,她还真不知道在哪里落脚。
卢神医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猛吸了口烟袋道:
“女娃子,就带着这位公子搬到老夫的医馆如何?”
神医的卢氏医馆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来,先前和血蛟帮便约定在此处联络;二来,医馆就和镖局在同一条街。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只是……
“我和赵家的事,你们已经帮的足够多了……”
老神医一摆手:“赵天伦那个混蛋东西做得不地道,老夫平日里就看不过眼,此事便要管上一管!而且你这丫头也是老夫眼看着长大的,不帮你帮谁?”
赵缨只当是为帮自己找的借口,顿时急道:“你这老头儿,别闹!这不是儿戏!”
“呸!谁跟你儿戏?老子与赵家不睦,人尽皆知!有关你女娃子什么事情?”
赵缨张大嘴巴,哑然无声。
她终于是不再客气了,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