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赵缨在心头冷笑:传自沈川师门的封穴手段,再加上蚕神的力量,双重加持下你能解开才是怪事。
崔知府面无表情地回,望着赵天伦的方向:
“赵镖头还有什么话说?”
“多说无益了……”赵天伦的语气甚是虚弱:“小人相信知府大人会查明真相,还小人一个公道!”
崔知府竟真的陷入了沉思中,看这样子好似真有帮赵镖头开脱的意思。
局面微妙地僵住了。
好在赵缨还有后手。
她适时地朝着血蛟帮薛帮主使了个眼色,后者顿时会意,一路趋行到了知府面前,扑地下拜:
“知府大人明鉴,参将大人遇刺,或许与小人的一桩冤屈有关!”
又生枝节,知府大人心下越地烦躁,但他心机深沉,面上倒是不显。
“说来听听。”
薛帮主也不起身,伏地便道:“大约一个月前,小人的一个义子死在了城外龙王庙里,凶手有两人,一个是镖局的镖师,另一个则正是此人!”
“彼时赵家势强,小人力弱,欲讨说法却无果。幸而机缘巧合之下,小人得以结识吴将军。”
“吴将军高义,听闻小人之冤屈,二话不说便要助我。再之后,小人便不知消息了,但想来定是为了帮我,因而和赵氏镖局生了冲突,以致赵氏怀恨在心!”
这通赵缨提前教他的鬼话,他扯得十分流利,想来是提前背了好久。
说实话,那个义子他可全不放在心上,甚至还和杀子的凶手胡天胡地了好几天……只是此时却得表现出痛惜万分的表情,极其考验他的演技。
“赵镖头贼子野心,竟敢向朝廷命官动手,实在是胆大包天!”
末了,他还不忘补充一句:“还望大人为参将大人做主,也为小人讨一个公道!我川江儿郎定以知府大人马是瞻!”
他的语也快,如连珠炮版,吵得崔江完全无法静思。
“够了!”
崔知府终于忍受不住。
他疲惫地盯着翠儿,一字一句:“他说得可是真的?”
翠儿失魂落魄,眼神空洞。
她终于知道是被赵缨摆了一通,可如今受制于人,连张嘴说话都不能。
她如泥塑木雕般,不摇头也不点头。
看得崔江怒火更甚,终于是耐心到了极限。他一把按在翠儿头顶,劲力吞吐之下,那贱婢登时便没了气。
他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朝沈川二人道:“凶手已伏诛,带本官向吴将军问好。”
“知府大人明鉴!”二人同时笑着拱手。
至于赵镖头,更是逃脱不掉。
在那丫鬟殒命当场的时候,他就已经绝望了,此时看着崔知府一步一步地踏步过来,不知怎的竟有一种解脱感。
他当然是冤枉的。
莫说他与那吴参将从未打过交道,便是真的有些仇怨,也没那个胆子反抗朝廷命官。
可那又怎样呢?就好像知府大人不知道他如何冤枉似的。
他看向自己的亲生女儿,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怨毒,而只剩了恐惧。
或者说,他原本的怨恨也是来源于这种恐惧。
对于亲生女儿的恐惧,对于那个棺材中爬出来的复仇之魂的恐惧。
这份恐惧已经困扰了他好多天,如今终于要解脱了。
他竟勉力地扯出一份笑意。
“赵镖头与此案关系密切,待收押后再行处置。”
知府一句话判了他的缓刑,赵镖头稍感庆幸。
可下一秒,一双大脚便踏在了他的身上,稍一用力,便震碎了他的气海。
那是他武道修行的根基。
于是他刚刚升起来的侥幸之心,便又沉入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