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翠儿被当场击毙,赵天伦废掉武功下了大狱,这一桩参将遇刺案就这样被独断专行地定下了调子。
直到借知府之手完成复仇为止,她的计划执行得都很完美。
崔知府揉着疲惫的额角,强打起精神,不忘问道:
“不知吴将军如今在何处将养?”
赵缨做犹豫状,三缄其口。
崔知府何等人精,早明白了她的用意,沉声道:“本官向你保证,先前与你赵家的婚约作废。何况那赵天伦已经入狱,从此以后没人再找你的麻烦!”
赵缨这才大喜:“此处民女只能告诉知府大人一人。”
崔知府想了想,问从人要来了纸笔,道:“那就写下来吧。”
赵缨接过,抬手一挥而就。
她到这世已有月余,这手破字仍旧如狗爬一般。但好在,也将城外那处小院的位置写了明白。
那个院子早已付之一炬,他们去找也只能找到一具焦黑的尸体。
那是莫长老的,但要硬说是吴参将,也不是不行。
崔知府也不等墨迹干透,顺手便装入怀中。
而后团手行礼,朝着众人朗声致歉:
“诸位,今日本府寿宴,本是喜事,却不想被两个恶贼扰了兴致。本府在此致歉!”
慌得众客也连连回礼:
“大人说得什么话?”
“贼人授,正当大快人心才是!”
“那赵氏历来行止不端,今日该有此报!”
一时间落井下石者不计其数。
崔知府却连连摆手:“本府今日兴尽,身子也乏了。诸位继续饮宴,本府先行告退也。”
众客纷纷起身,知府在一片礼送声中消失在厅中。
随着他的离席,赵缨二人也随即落座。
“他奶奶的,陪那狗知府扯了半天淡,肚子都饿扁了。”
赵缨毫不顾忌形象地提着跟羊棒骨,啃得咂咂有声。这让沈川频频侧目。
他虽已见怪不怪,却也忍不住叹息:
好好的一个美人儿,怎就偏偏长了一张嘴呢!
“这一步步地将赵镖头逼入绝境,都是你计算好的吗?”
“啥算计?别乱诬陷人啊!”
沈川也不搭话,只是静静地等着她将羊棒骨啃完,才听她又道:
“你看啊,知府和赵家的合作,归根结底是外来官员和本地没落豪强之间的合作,对吧?”
沈川思索,觉得有理,于是点头。
“所以于知府而言呢,他急切地需要扶持一个本地的话事人,以制衡当地豪强,增强自身的话语权。
这一选择,原先是赵家。可当咱们挑起赵家和血蛟帮的争斗,血蛟帮这一新贵便入了崔知府的眼中。”
沈川看着少女侃侃而谈,神情越来越认真。
“尤其是最近一个月来,赵家几乎是节节失利,几乎便有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感觉。这无疑便让崔知府心中的天平越来越倾斜向血蛟帮。
反正都是要培植自己的势力,扶持谁不是一样?
一直到今日席间,咱们一下子推出翠儿。你看,参将大人遇刺诶,多么好的由头?
一边是及时上道地表明了忠心的新贵,另一边却是不堪一用的赵家,而且崔知府自己手头还正好有个‘罪证’。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吧!”
赵缨说着,端起一壶好酒,咣当咣当便灌下了肚。
“他只需顺水推舟,赵家便被彻底放弃了。归根结底,我也没怎么参与其中,只是在几个关键节点上推了一把罢了。”
“顺势而为,仅此而已。”
她说得简单,但沈川却明白这一切非得牢牢把握人心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