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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大叔问:“这名字有啥寓意不?”

那中年人摸摸下巴几根须,高深莫测道:“小子男生女相,皎皎如月,亭亭玉立,甚好甚好。”

晏家两夫妻啥也没听懂,就听懂个“甚好”,兴高采烈地把老忽悠送出门。

宴月亭等人都离开了,才趴到桌上,仔细去看那两个字,伸出稚嫩的小手,虚虚停在发黄的纸上,用指尖去勾勒字型。

那模样乖巧地让褚珀想把他抱进怀里揉一把。

之后,宴月亭随时没事,就捡起个树枝,兴致勃勃地写他的名字,“宴月亭”三个字,从最初的的狗爬,不过几日,已经变得规规整整了。

只不过还是没有人叫他这个名字,夫妻习惯叫他阿宴,自从那件事村里的人都把他当瘟神,没有孩子再同他玩。

被发现身上魔物特征,是在他在这个家里彻底安定下来之后。

他可能是到了一个特殊时期,半夜里魔气紊乱,发着高热,身上的鳞片藏不住。

褚珀趁着他半昏半醒,偷偷去摸他身上坚硬的鳞甲,鳞片中间尖锐,并不是圆润的弧度。

“不像是蛇鳞,也不像鱼鳞,这家伙不是条龙吧?”褚珀震惊,这可是中华神话体系里的神兽,在修真界里也是赫赫有名的上古灵兽,怎么沦落成魔兽的?

她想了想,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你到底是个啥?”褚珀忍不住捏了一把他的脸。

宴月亭迷迷糊糊间,抬手抓住了她的手指,虚开眼睛看她一眼,又沉沉闭上,把整张脸埋在她手心里蹭,像小狗一样呜呜哼唧。

褚珀捂住嘴巴,心都要化了,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按揉他身上的鳞片,缓解他长鳞的痛楚。

塌上的小孩似乎终于舒坦了几分,安静地睡了过去。

宴月亭白天清醒时,能够压抑住身体里的魔气,到了夜里,长鳞的痛痒和发热让他意识不清,褚珀只好每夜都帮他揉揉。

直到一夜,向来睡得很沉的男人忽然醒了,要起夜,褚珀一听见那头的动静,整颗心都揪起来,她掐了一缕灵力,恨不得将宴大叔敲晕过去。

只可惜,这是过去既定的事实,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窸窸窣窣的声响中,她的神识清楚地“看”到男人从炕上摸索下来,轻车熟路地摸到房门口,宴月亭忽然哼了一声。

褚珀心中一跳,慌忙伸手去捂他的嘴,但他带着痛苦的呻丨吟还是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他摸到桌边,点亮了油灯,一步步朝宴月亭走来。

褚珀想到罗不息说的后续,几乎替他感到绝望,这大约是宴月亭小时候最美好的一段日子了吧。她想要把宴月亭塞进被子里,但男人却伸手揭开了被子,低声道:“阿宴,怎么……”

被窝里的小孩脸上、手上布满鳞片,黑气缠绕在他鼻息间。油灯从他手里滚落,男人跌到地上,一声惊恐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半晌后,他连滚带爬地去把妇人喊醒,拖出门去,逃离了这个院子。

宴月亭发着烧,浑然不知。

第37章又可怜,又残忍。

褚珀被宴月亭捏着手指,依然一下一下帮他按揉着鳞片。

她外放神识,在院子百步之外的柳树下找到两夫妻,两个人都一脸惊惧,吓得肝胆俱裂,妇人跪在地上嘤嘤低泣,喃喃着,她上辈子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这辈子老天爷要这么惩罚她。

褚珀从她语无伦次的哭泣中,听出一点原委。

这两夫妻本来有个孩子,大儿子十二三岁上下,去城里当学徒,让恶霸给打死了。她那时怀着第二个孩子,伤心过度导致难产,孩子没保住,身子也不行了。

把宴月亭捡回来,他们是真心想把他当成自己孩子养,想老来有个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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