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坐下!”
刘老汉拎着烟锅指向旁边的椅子,厉声道。
果然,在这个村里,许多时候理智的说理无济于事,拳头决定话语权更甚。
屋外的刘强察觉围观的人群实在过多,怕挤坏了猪舍,赶紧维持秩序,打算待屋内的争论尘埃落定之后才进入。
这头猪被赞扬成红色的眼睛确实显得不错,刘强第一次觉得自已像是活生生的人一般有了些威信。
有个中年妇人占在猪舍一旁角落,她好奇地看着刘强问:“刘强,这头猪至少有二十斤吧?”
“没有过秤,我不太清楚。
不过按重量估算,估计得二十多斤。”
刘强淡淡地说,稍稍夸大了几斤猪的体重,毕竟他不想刘家再回到曾经被人看低的日子。
“哇,不得了,肯定是啊,吃的下、能长膘,比大队那些生病兮兮的崽子要好多了。”
有见识过和育肥黑猪差别的村民,轻蔑地指出它们的区别。
虽然事实如此,但他并未驳斥正确的地方。
刘强白了他一眼,这人道理正确但语气刺耳,就像在提醒他人”
戴上口罩”
才能发言。
“你多久没吃过肉,到这里挑剔这个挑那个,我记得公社会计刚开始时,你的餐盘里也有肉瘦得像这样吧。”
“对,没错,不管它是肥是瘦,现在这个时世只要能卖得掉、肉质鲜美,那就是一头好猪。”
年纪大一些的村民深知时机,适时站出来补位:即便只是一点儿猪杂碎也能算是口福。
他心中期待,或许哪天杀猪时还能享用到一些猪肉的下脚料。
大队办公室门前,根根如飞一般直冲而到。
门庭外,一名大队管理者手捧着满是稠密红薯稀饭配以小咸菜,还有一个刚蒸好的芋头,正在满足地享受早餐,仿佛这便是他平日禁足的。
一眼看见这个村落的传说,平素总是避之唯恐不及,今日却罕见地主动登门造访。
“根,余会计你等等……不,出大事了!我们队里的头头,刘家老屋头抓回来两头,长得肥肥胖胖的,直接放到自已的猪圈去了!”
编号264
树木的树根喘着气奔跑着,双手撑在膝盖上,满是呼吸间的急促与喘息,终于把自已的信息完整地说了出来。
蹲着的那个家伙听完后,灵光一闪,明白这是树根提供的情报。
迅速将手边的芋头塞入口袋里,树根注视着那碗颜色金黄的地瓜粥,以及被收起的那只有二两的芋头,不由得喉头发紧。
“别紧张,什么事啊,我都跟你讲了多少遍了,咱们之间要有规矩,我是树哥,你该叫我余同志才是。”
他说着手指指了指上衣口袋里的钢笔,强调自已的干部身份与一般农民会计是不同的。
“是的,余同志,我太急了,差点忘了这个称呼。”
“走吧,你再详细说说,抓住的小猪仔要放到你自已家里养吗?”
他们在交谈的过程中步入院子里,期间,余同志也没忘记用筷子扒拉一口稀饭。
“老天可以作证,我说的是实情,不是谎话,两个大块头,背上黑色黄色的花纹,我确定没错。”
树根说着,两手比划大小,一副急于求取回报的样子,希望建立他的信誉。
余会计表情凝重,觉得地瓜粥也失去了先前的美味,思考如何向上汇报这件事情。
大队办公室里,两个人正坐在凳子上,大口吃着面前的食物。
“书记蒯,树根刚从刘户小队来了,有些事情我觉得需要向上级报告。”
余会计放下手中没吃完的地瓜粥到桌上,面对坐着吃食的同事严肃说道。
“什么情况?这么正式?树根是不是又闯祸了?”
书记问道,瞥了眼余会计身边的树根。
“刘户小队刘大力家,树根报告说他们逮到了两头小野猪,已经带回家里关在了猪圈里!”
余会计接着补充说明。
“嗯,挺好。
他们之前让儿子来过大队要开证明领小猪回去的,看来真的完成了。”
书记对这件事没有过多重视,他觉得农民自发找出摆脱贫困的办法是好事。
“但我想,这不是违主义原则了吗?上面可没有指示让他们自已饲养,这些本来应该是公有的财产啊。”
显然书记之前就知道这件事,但他没有提出。
“别总是过度解读,现在大家都不容易。
只要他能喂饱自已,那就是他们的本事,那些猪崽也是他姐姐家给的,又不是这里猎的,不用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