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然的视角,6哥的爷爷严肃的面容上忽然露出了亲切的笑,脑袋里冒出一个词,但安然觉得那样的形容不太礼貌,“嗯。”
6老爷子可不知道自己在安然心里短暂的形象变化,他咳了两声,转头对沉默的孙子道:“臭小子,去楼下买几块米糕上来。”
6承野:“等张婶过来。”
6老爷子住院,自然不会只有6承野一个人照顾,大多时候,他也不过主打一个陪伴作用。
张婶是6家的保姆,在6家工作二十几年了,时长要比6承野的年纪都要大。
6老爷子不悦:“我现在就要吃。”
“……”
6承野走的时候,安然似乎听到他低声吐槽了句什么,没听清。他眼睛弯了弯,难得看到6哥吃瘪的样子。
等他收回视线,怼在脸前的是一块放大的屏幕,蓝绿黑三个大色块占据视野大部,又是那张照片。
“……”
“安然。”6老爷子恢复亲切的笑容:“听臭小子说,你们是舍友啊,看样子,你们关系应该也挺不错的,是吧?”
何止是不错。
其实在6老爷子的眼里,看到6承野推着安然进来的时候,哪怕当时正在和儿媳打听孙媳的事,也分心惊讶了一下。
这臭小子从小对谁看起来都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人家小朋友都会带朋友回家里玩,不然就是去对方家里,6承野倒好,自己不出去,也不喜欢别人靠近他。
6老爷子退休之后盼孙子就是想着家里能热闹点,没想到孙子生下来,那么大一个家里还是冷冷清清的。
也就是说,这还是第一次,6老爷子亲眼见到自家孙子和同龄朋友堪称友好的相处。
再次面对6哥的爷爷变脸的样子,安然已经适应了,他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6哥很照顾我。”
6老爷子想到刚才自家孙子抱麻袋一样的姿势,只觉得安然这副“死心塌地”的态度活像是平日里自家孙子积威甚重一样。
不过他特意将臭小子支走,当然是有目的的,便没有顾得上诋毁,而是接着道:“爷爷一看你就是个好孩子,不像我家这个,半点都不懂得什么叫做孝顺!唉,你说,活到我这个岁数,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那孙子,脾气冷得像块臭石头,好不容易谈了恋爱,却连自己的爷爷都瞒着……好在啊,还有你。”
6老爷子话音一转,安然似有意料地抿了抿唇。
“你和臭小子是舍友,这张照片你肯定早就见过了吧。”
6老爷子语气笃定,安然根本没有借口,也没办法像6哥一样油盐不进,只能道:“见过。”
“那你能不能跟爷爷说说,里面那个小姑娘是谁啊?哪个专业的?人怎么样?还有啊,平时,我那孙子对人家小姑娘好不好?是不是经常惹人家生气?”
安然一时语噎,6老爷子见他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缓了缓,“没事,你不用怕,去买米糕最少也要十来分钟,臭小子不会知道的。”
“……”安然视线落在照片上,犹豫。他能感觉到6哥的爷爷好像真的很开心,如果他说出来,他应该会觉得失望吧。
可自己也不想欺骗他……
安然觉得心里有些矛盾,他对上老人深邃却浑浊的眼,里面装着的期待,最后还是实话实说:“6爷爷,其实,6哥没骗你,里面的人不是女生,更不是6哥的女朋友。”
“真的?”6老爷子半信半疑,6承野的话他不信,但安然,以他多年眼光来看,这孩子不会说谎。
“嗯。”
“那……”6老爷子白高兴一场,心有不甘,“里面这个小兔崽子是谁?”
从小姑娘到小兔崽子只需要一瞬间。
安然底气不足地弱声道:“是我。”
6老爷子没说话。
安然挠了挠头,窘迫地解释道:“当时……草地比较滑,我和6哥就不小心摔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