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刚才那位客人的穿着打扮,那身气派,显然是个不会心疼的银子的,招呼好了,说不定就是个大客户!”
范天低下头来,“我也知道他兜里有银子,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秦天笑道:“打个比方,就像刚才那位客人,你听他的口音,肯定不是本地人,你可以跟在他身边和他聊几句啊,问他,是来探亲的,还是来玩的?茶叶是买来自己喝的,还是送人的?如果他不回答,你就赔着笑脸,如果他回答了……”
秦天挑挑眉,双眼亮晶晶的,“那你就给他对推荐几种适合他的茶叶,态度嘛自然是要热情一些,只要见他有些兴趣,不妨直接说,客官,给你包几斤回去?到那个时候,很少有人会推辞的!”
范天睁大了眼,“真的?这样有用?”
秦天笑道:“这世上,冷酷无情绝对自私的人极少,多数人是讲交情爱面子的,假如你态度热情,真心实意地对待客人,他们就很难冷漠地对待你。你让他们开心了,他们也会乐意和你做生意的。”
话音刚落,身后便有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丫头,也能有如此灵活的心思,难得,难得!”
秦天吓了一跳,回过头去,首先便见一个宽阔的胸膛,她顺着看上去,便撞进一双黑亮的眸子里,却是刚才那个走开的英伟公子,不知什么时候竟绕到她身后来。
此时这名公子正背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中有种欣赏的意味,
头先和范天说那么多,不过是因为之前和范天聊得来,便将自己所知道的告诉他,可没想到会被客人听到去,也不知道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也不过慌乱了一小会,秦天便冷静下来,她退后一步,转过身,不慌不忙地向着客人一福,道:“谢谢公子赞赏,这些道理太太平日里说的多,奴婢耳濡目染,也知晓了一些。”
公子看着她道:“原来你是庄家的奴婢,怪不得……”
“不打扰公子了。”秦天低着头,退到一边去。
那名公子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头来。
这边,范天或许是得到秦天的启发,上前一步,走到公子的身边,笑着说:“公子还没有找到合心意的,要不要小的来为你介绍一下?”
公子伸手指了他一下,笑道:“学得倒是挺快!”
范天继续带着笑脸,“公子方才看的二泉银毫不合心意,不如看看雨花茶?荆溪云片也很不错,都是我们省府的名茶。”说着殷勤地引着他去看。
“公子贵姓?”
“谢!”
“谢姓是北方的大姓,听公子的口音可是北方人?”
“正是!”谢公子回过头看着他一笑。
范天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脸上一直带着笑,年轻的面孔满是热情,“那公子到我们这里可是来对地方了,我们盛世的茶叶举国闻名,绝对是公子馈赠亲友的最好礼品!”
“哈哈……”谢公子仰头大笑两声,豪爽而快意,笑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秦天一眼,闪烁的目光意味不明。
正在心中大赞“孺子可教”的秦天忽然接到了谢公子的目光,不闪不避,大大方方的一笑,倒让那名公子怔了怔,嘴角的笑容随即加深。
谢公子回过头去,从范天所介绍的茶叶中抓出一把,低下头仔细看了看,又放到鼻子旁闻了闻,接着皱着眉头对范天说:“你说这是今年的新茶?”
“正是,都是今年的春茶!”范天答道
“我看不是吧……”谢公子手指动了动,茶叶自他的指间溜走,“我怎么觉得像是陈茶呢?”
范天一怔,连忙道:“谢公子,我们盛世可是几十年的老字号了,生意遍及全国,可不会弄虚作假,说是新茶,就一定是新茶!”
男子又哈哈笑了两声,“伙计这么说,不但不能让人心服,反而有种店大欺客的嫌疑了!”他看着范天,挑起一挑眉毛,“总不能你说是新茶就是新茶,你如何向本公子证明呢?”
“这个……”范天走进一步,“可以观色,闻香……”他开始紧张起来,毕竟还未满师,这等专业的介绍,信心不足。
谢公子笑了笑,话是对着范天说,可是双眼却看向秦天:“做生意可不是只将客人哄好了就行,扎实的本事也非常重要。不要本末倒置!”
范天脸红,忙道:“我还未满师,我这这叫掌柜来招呼公子!”
谢公子忽然变了脸,“怎么?贵宝号竟然用学徒来招待客人?本公子难道是该如此怠慢的人?”说完,转身向着大门口而去。
这边的动静已经引得那边伙计与掌柜的注意,想过去留住客人已经来不及,而且也不好扔下身边的客人不理,大家都意识到是范天引得客人不快,看向范天的目光已经有丝责怪
范天也很着急,得罪了客人可很严重,轻的会引来师傅的责骂,重的只怕会被取消学徒的资格。他是家生子,在茶行做工才有出头之日,离开这里就是能去庄里,或者去做运茶工了。
他不加思索,追在谢公子身后:“谢公子,谢公子。”
可是谢公子头也不回,眼看着就要出了大门,这时,秦天忽然走出来,拦在了谢公子的身前。
她朝着谢公子一福,笑着说:“公子,请留步。”
虽然不知道范天得罪了客人会有怎样的惩罚,但是见他这么着急,想来这个惩罚不轻,秦天觉得这件事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如果不是她多嘴和范天说了几句,范天或许也不会这么大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