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帮就帮,广结善缘呗。”文序满不在意道,“北地的求学氛围本就不如南地浓厚,若是学习用品再差一头,那可真是没法出人头地了。”
甚至这个结果是北地商人导致的,那个罗家怎么敢啊?
看到男人若有所思的表情,文序笑道:“你放心,我不会正面对上罗家的。”
连辽风府的巡抚都不管不问,他们一家人住的地方还在对方管辖之下,傻子才莽上去,最起码也要等到明年他和顾明野准备离开这里回封地的时候,再去打个交道也不迟。
回想起之前听冯淮汇报的消息,枭王眸色微闪:“你想让中州巡抚……?”
“嘘!”青年食指抵唇一笑,“说出来就不好玩了。”
看着夫郎一副玩心大起的模样,枭王适时把话咽了回去,也罢,左右还有他在,夫郎想见义勇为就去吧。
不得不说,余学动作极快,没一会就把一张陈情书写好,五更街的学子几乎都签了名,甚至怕可信度不够,还纷纷摁了手印。
这些学子一腔赤诚,也不会去想文序这个商人会不会骗他们,反正也没有让他们先给银子,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信一次又何妨?
文序收好这张几乎被印泥染成红色的纸张,对一脸期待的余学道:“八月秋闱,我会让人在七月末送来一批墨锭,到时候你们拿着银子来找我夫君取即可。”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顾明野一眼,男人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自家夫郎的安排。
得到承诺的余学激动不已,虽然不知道是月末几号送来,但是至少他们拿到墨锭后,还能在赶去府城的路上,用新墨练习几天,怎么也比直接进考场强。
他对着眼前的青年深深鞠躬:“谢谢顾夫郎!”
哥儿又怎么样?商人又怎么样?至少人家愿意伸出援手,只这一件事,就足够余学和其他学子感激许久。
“行了,你们回去好好温书,我也要出门了。”文序虚扶了一把,“不必忧心,我既然答应了,就会尽力帮你们办到。”
站在门外的学子微微红了眼,默默鞠躬后各自离开,他们不知道是否真的能如愿以偿,但这是目前唯一一个敢帮他们的商人。
这不是偷偷帮带几块墨锭而已,这是整条五更街,甚至整个县城学子的未来。
路上闲聊
离开伏峰县后,文序把刚才写好的信,连同五百两和学子们的陈情书交给梁峰:“用最短的时间送到江城张夫人手里,然后把对方准备的东西以最快速度带回来,我知道你们有办法。”
梁峰惊讶地看着他,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猜到的。
之前在江城码头时王夫说以后要常去江城,所以当时就有两个暗卫留在那边没有回来,而且他们日常用飞鸽传书,确实能很快传达消息。
更甚者,从江城到辽风府,走水路莫约一个月时间,如果包一条船,一路不在各个码头停靠的话,二十天左右就能到。
文序:“……我就是知道。”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小说里没写,不代表他真的小瞧了古人的智慧。
大盛水路四通八达,冯淮又是个很谨慎的性子,文序觉得他在江城码头说以后会常来的时候,对方就已经让暗卫留守那边了。
梁峰接过信也不避着文序,抬手招了一下,一道身影快速从树影中闪现,“参见王夫、梁队长!”
梁峰把信件递给他,交代了几句,对方点了点头,那些信件没入树林里,梁峰没有解释对方身份,文序知道这是暗卫,但是不问。
只要交代的事情能办好,他可以给手下一点信任。
从伏峰县去府城最多七天时间,一路上文序闲着没事,把冯淮叫进来问了一些关于大盛民生的事。
冯淮心里觉得奇怪,就连在朝为官的文丞相都不一定关心平民的生活,毕竟在这些人眼里,平民如草芥一般,怎么王夫一个哥儿突然对这些感兴趣了?
“我家公子以前不常出门,所以很好奇府外的生活。”青石如是说道。
文序隐晦地看了一脸镇定的青石,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
既然如此,冯淮便知无不言,把许多对于文序来说一知半解的事都给详尽说了:“明家本来就是北地的名门望族,天临帝也是北地的学子,所以改朝换代后,原本是要惠及北地的。”
“您也知道,北地读书人大多是耕读传家,每年还有农忙假回家帮忙收田里的作物,和南地那边可以专心读书,家中有其他族人供读的情况有所差别,学习氛围也差了些,所以每逢科举结束,看着像是北地人才少,实际上是自身条件不一样,没那么容易出头罢了。”
原本是要惠及北地?
文序挑了下眉:“那后来怎么说?”
“后来天临帝上位后,光是收拾南方为富不仁的富户,以及中饱私囊、尸位素餐的官员都费尽心力,还没来得及惠及北地学子,皇上就……”冯淮住了嘴。
他不清楚文序知不知道如今龙椅上那位的事,只能含糊过去:“您看如今北大营所在的县城,张县令还是前朝官员就知道了。”
连这种重要地方的官员都来不及换,更别说什么惠及学子了。
“本来大盛不禁海,水路可通各个州城,按理说物价应该更便宜才对,可是在一些官员的掌控,和当地富商有意为之的情况下,某些物价还是居高不下。”
“打个比方,咱们北地特产的野山参,只要本地富商统一行径,外面的人想收购也得看富商的定价,定价高了,交易契记录在案,交给当地官府的税金可不就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