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您的茶,”他一边将手里端着的热茶放在桌上,一边低声道:“还有您之前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当了。”
傅霍山顺手将脱下的外套递给管家,笑着道:“那就好。”
管家一边服侍着傅霍山换上干净的外套,一边有些不解地问:“我不明白,您既然想帮谈先生,又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圈子呢?”
傅霍山摇了摇头:“你不懂,廷献这个孩子心地善良,又不愿平白受人恩惠,若是直接给他钱用来周转,他必然不肯接受。就算是不愿驳我老头子的面子勉强接受了,心里怕是八成也不会高兴。”
“与人为善,重要的不是你觉得怎样,而是被帮助的人心底里觉得怎样。若是帮助一个人,你心里畅快了,却叫他人心里难过困扰,未尝不是失了初衷。”
管家点头:“是我考虑不够周全。”
“对了,”管家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您生日宴那天谈先生家里有事,提前离开了,当时您正在休息,他就没打扰您,说隔天再来拜访。”
傅霍山点点头:“好。”
没想到当天下午谭廷献就到了傅家老宅拜访,当时傅霍山刚午睡醒来,听到谭廷献到了,非常高兴,立刻让管家将人请到自己的书房。
“廷献快来尝尝这新到的茶怎么样。”
谭廷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了声好茶。
傅霍山显然很高兴,两人就着这新茶聊了好半天。
好一会儿,谭廷献才像是想起什么,道:“您老生日那天家中临时有事,当时您在休息,想着怕叨扰到您,没来得及打声招呼就离开了。”
傅霍山瞧着谭廷献像是神色有些不济,于是问:“家里没事吧?”
谭廷献的脸色有些难看,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犹豫了一下,才解释道:“家里人一时没留意,不小心烧着了火。”
傅霍山一惊:“严重吗?”
“没什么太大关系,但是二楼那一层的房间都被烧着了,”提及这些谭廷献也觉着有些丢人,红着脸笑了一下:“昨晚小熙也是在酒店凑合住了一晚。”
傅霍山听他这样说,便道:“房间修缮也要一些时日,不如这期间让小熙搬来这边住?”
“那怎么好意思。”谭廷献愣了一下,连忙拒绝:“况且新房那边用不了多久也快下来了。”
“和彦和小熙是一个学校,平时一起上学放学也方便。你们平时生意就忙,现在还要忙着装修房子,哪里有时间照顾小熙。”傅霍山笑得很爽朗:“况且小熙那孩子,我也实在是喜欢得紧,家里孩子少,平时冷清得很,你就权当是让他来陪陪我这个老头子吧。”
他这样说,谭廷献也就不好再拒绝。
等谭廷献离开后,傅霍山立刻将管家叫到房间:“你去吩咐一下,让老李晚上去接小熙来老宅,再让厨房多做几道那孩子喜欢的菜,哦,对了,”他像是又想起些什么:“还有日常用品,也都准备齐全了,要那孩子惯用的牌子,免得他用着不习惯。”
再之后,傅霍山又吩咐了许多,想起些什么便再添几句,生怕遗落了些什么让谈光熙住得不适应。
“你再帮我想一想,可还有没有些什么遗漏的?”
管家笑着道:“很周全了,和彦小少爷刚回老宅住的时候,您都没这么上心呢。”
傅霍山大笑两声:“和彦那小猴子缺了什么早嚷着要了,我倒只怕给他娇惯得太过了。”
“怎么会,”管家也笑着道:“小少爷之前的几次考试成绩都很好。”
“说到考试,”傅霍山道:“小熙功课上要用的东西也要准备一下,再去多请几位家庭老师来。”
管家道:“好的。”
下午自习的时候,班主任来收小长假作业。
等她走到谈光熙面前,谈光熙也抬起眼规规矩矩看向她:“说出来您可能不信,”谈光熙道:“我家着火了,作业都被火烧没了。”
班主任:“……”
下课后,路方洲抱着足球跑过来:“老大老大,”他问:“要不要去踢球?”
谈光熙的表情有些丧:“不了,我得补作业。”
路方洲挠头:“你作业不是都被烧了吗?”
谈光熙举起手里的一摞卷子:“班主任又给我补了一份,哦,对了,”他面如死灰:“还有数学、物理、生物、化学……其他科目各一份。”
酒店写作业不方便,谈光熙一直在教室补作业补到晚上六点,忽然接到了谭廷献的电话。
他一边做题,一边将手机接通放在耳边夹在肩膀上:“喂。”
挂断电话后,谈光熙一脸懵逼。
谭廷献竟然告诉他已经安排好了让他这段时间借住在傅家,一想到要是真的借住在傅家,还不得被傅家那一大一小两个祖宗吓掉半条命。
想到这里,他立刻操起手机给路方洲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老大?”
“和你商量个事,”谈光熙道:“我今晚去你家住。”
谈光熙光速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出了教室。
他准备先斩后奏去路方洲家,然后再给傅家那边去电话表示虽然很感谢但是很抱歉我已经住在同学家了。
不管怎么样,他也决不去傅家!
然而他刚快步走到校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忽然停到他身旁,他脚步一停,司机已经从驾驶位上走下来,然后恭恭敬敬走到他面前。
“谈先生。”司机彬彬有礼道:“老爷吩咐我来接您。”
坐上车子的时候,谈光熙的内心是绝望的,内心唯一期望的是但愿傅柏崇和傅和彦不要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