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士兵来报,扫尾结束,剩下的就是战利品的瓜分了。
士兵们浑身染血,那血有乌丸部落的,也有自己的。他们的脸上俱是欢喜,高声报告,“没想到乌丸部落如此富豪。虽然烧掉了不少东西,但是金子都在。”
火蛇过境,万物尽灭。可是真金不怕火炼,一片废墟中那些金灿灿的金子愈加显眼。
“还有马!”士兵喜气洋洋道,“竟然有不少乌孙马,也不知他们从哪儿得来的。”
乌孙马比敕勒川本地的马儿更高大,骨骼粗实,皮毛厚密,短跑强于本地马,长跑不逊与本地马种。适合短途近距离攻击的同时,也能适应长途奔袭。
“人人有份!”顿时欢呼声一片。
段宁很高兴,这样的丰收已然许久没有遇见了。
“舅舅,我就不要了。”贺兰定主动放弃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同时心里还打定主意要给将军府送去一笔厚礼。
“不缺你这点。”段宁道,“该是你的,你就拿着。”
“前夜被袭,贺兰部落损失不少吧,正好给弥补上。”
贺兰定笑道,“损失是有,但还过得去。就是死伤不少儿郎,人口越稀薄了。”
“这好办。”段宁大手一挥,揽下此事,“过几日给你送些人口去。”
这厢,段宁和贺兰定大获全胜。另一边的大将军府上段长已经写好了上奏朝廷的奏章。
奏章上先是写自己驻扎怀朔多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为了促进胡汉融合,长女两嫁鲜卑部落。
总之,段家为了大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然而,长女薄命,不能继续为国分忧,年前逝世,留下儿女四人。
接着又写怀朔镇各家各部落的现状,言明诸人为国戍边,毫无怨言,一切都是和平安定的模样。
但是,总有几个害群之马不服国令。比如说乌丸部落,先是对贺兰部落不敬,这是对“勋臣八姓”的挑衅。又散布谣言扰乱北镇秩序,总之坏得很。
最后,写到主题:贺兰部落被蠕蠕人攻击,贺兰部落以少胜多,击退蠕蠕人。通过审讯,似乎蠕蠕人竟然是被乌丸部落鼓动袭击的。
作为镇将的自己自然不信,遣派镇兵去乌丸部落问了明白。结果怀朔镇兵还没有动手,乌丸部落竟是抢先反了。
“其有内情乎?”紧接着段长写下自己的推测:估摸乌丸部落是做贼心虚,知道自己经不起调查审问,于是抵死一搏——人都死了,话只能由活人来说了。
“战毕,缴金丸若干,良马五十三匹。”这数字是段长胡乱写的,根据贺兰定先前的情报,乌丸部落骏马成群,不下百匹。
“痛自刻责,俯仰天地,惭愧先人。。。。”紧接着是罪己书,言是自己治理不力,这才让治下生了同室操戈的惨事。
洋洋洒洒一篇奏折写完,段宁和贺兰定也得胜归来。
“阿爹!”段宁兴冲冲闯进书房,一脸喜色,“您看这是什么!”
段宁手里拿着的是一枚小印章,刻着“智亮”二字,正是瀛洲刺史萧宝夤的字。
“是在乌丸部落找到的。”段宁惋惜道,“可以火太大,不然兴许还能找到书信往来。”那可就是实锤了。
“然后呢?”段长神色平静,淡淡问,“找到书信来往证据,然后呢?”
段宁嘴巴张张,如同一条脱水的鱼,傻愣愣地想:然后呢?
就算自己拿到了萧宝夤和乌丸部落的交易证据又能怎么样?萧宝夤政治地位特殊,凭自己能把他怎么着?再者,自己干嘛要干萧宝夤?大家无冤无仇的。
段长将那枚私印收好,将刚刚写好的奏折递给段宁。
“阿爹写得真好,文采斐然。”奏折写的是事实,又不是事实,可是即便朝廷派了御史台来核查也只能认这个事实。
“五十三匹马会不会太多了?”段宁有些心疼,“都是好马。”他舍不得把这些缴获上交朝廷。
“不是要压下马匹交易的事情吗?”段宁不解,既然要压下,又何故在奏折中提到缴获良马呢?
段长幽幽叹了一口气,心累无比,让儿子将贺兰定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