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马的供述时,应默全身隐隐发抖,泛着冷意。
自从四年前的那场车祸後,他与这世间就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无法感知到别人的情绪,把自己单独包裹在一个塑料壳里,不闻不问,後来他在心理治疗和药物中渐渐走出来,能感知其他人的情绪,心情却一直处於平静中,无波无澜,甚至从未感受过波动和快乐。
应默细数过他的那些快乐,他总是微笑的,可他真的快乐吗?
并不,要说所谓的快乐,却总是在一些边边角角的位置。
比如萧正青和自己初次见面,他逗弄萧正青是有些波动的,也确实如心理医生所说,做爱能使人分泌多巴胺,他和萧正青上床时也确实感受到那种畅快淋漓的快乐。
只不过所有的快乐对他而言是转瞬即逝的。
更是是困难的。
过去的四年前里,他总是活在无尽的痛苦和折磨里,说是活得与世无争,不如说是全无活下去的信念。
如萧正青说的,是他甘愿将自己困於囹圄之中,不肯走出来。
而现在,父母的死不再是他的责任,沉甸甸的内心得到释放时,他却心慌意乱。
他从未想过这一天。
他只想为父母和家人而活,活到赎罪结束後,死了便死了,岂知这世界愚弄他……
「这世界值得被留恋的东西很多,金钱丶朋友丶美景丶爱人……等你寻觅过,你自然能找到其中的意义。」
应默的脑海里不由间回忆起萧正青所说的话,欲望便随着这句话瞬间炸裂开。
铺天盖地的,成了执念。
我想要你。
应默在墓园里望见萧正青安抚他的神色,那一刻只想着这句话,却迟迟未敢言说。
现在在洋楼里,他又突然想起这句话来,心头荡漾着迷乱之意,惹得内心发痒。
现在显然不是时机,萧正青刚拒绝过他,不想提及喜欢这件事。
应默长呼出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高尔夫球场上。
这座高尔夫球场本就是父亲监修的,本意是因为父亲喜欢,也经常约着朋友来家里打球,约客户来家里谈生意,只是他不喜欢,所以几乎没去过,只有小时候随着父亲打过几次,只能说是会打。
阴沉沉的夜色,灯盏撒下的光芒映照在翠绿的草皮上,照得翠绿的草坪夜如白昼。
草坪上的两个女佣和应默年纪相仿,穿着好看的花裙子端坐在草坪上,一旁的草皮上摆着一个长方体的塑料箱子,大门是用金属网格做的。
小姑娘正伸手逗弄着塑料箱子里的东西,笑得十分开心。
应默疑惑箱子里是什麽,跟着多看了几眼,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好奇心驱使着他踏进那个高尔夫球场。
小姑娘们银铃般的笑声在应默凑近时突然戛然而止,脸色变得煞白,立刻从草皮上站起身来,露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