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抱怨不停的阮芥也望过去,想这位东道主是不是来尽地主之谊的。
除了雪,雪域有什麽好吃好玩的,他还暂且一无所知呢。
封戏卿肩头落了雪,脸色逆着天光,眉眼轮廓在阴影中更显立体。
他说话时是朗朗笑着的,「有人想与你们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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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目的地仍是雪域边界,只不过换了个方向。
雪深数尺,比来路更甚,封戏卿牵来一匹毛色雪白的马,扶阮棠坐上。
马儿被养得极好,毛色漂亮,站在雪中,与天地融为一体,那双大眼睛又澄又亮。
一开始它还有些傲劲,扬蹄嘶鸣,不肯屈尊让阮棠骑坐。还得是封戏卿牵着缰绳,厉声喊它「暮雪」,马儿才逐渐变得温顺安分。
路途迢迢,阮棠怕被颠下来,小心给马儿顺毛。
也不管它能否听懂,张口便是:「暮雪暮雪,你真是一只好马儿丶乖马儿。」
阮芥驾着另一匹枣红剽马,跟在她身侧捧腹大笑,「小九,你这叽里咕噜说些什麽玩意儿呢?」
封戏卿终於没忍住,也跟着轻笑出声,然而他说的话还是帮着阮棠,「八皇子你听不懂倒不碍事,暮雪能听懂便好。」
见主人心情愉悦,暮雪嘶声,给足了面子。
作为奖励,阮棠轻轻拍了拍它脑袋。
封戏卿没有驾马,一路都牵着暮雪。
想当初他教阮棠骑马,她嫌累,还半会不会的便不肯再学。
此刻若不给她牵着,她必然会担惊受怕。
离雪域圣殿渐远,雪势渐小,地面凝成湿滑的一层冰。
铁马冰河,眼中映现成片帐寨,插旗树界,分明是洛京领地。
此处便是雪域与洛京的交壤之地。
四皇子阮榭带兵驻守此处,要见两人的也正是他。
只见阮榭一身戎装,挺拔站立於风雪中。
经年驻守疆塞,风吹雪扰,他模样反倒更加英朗。
他乡遇上许久未见的亲人,阮棠心里激动,眼眶一热,差点没哭出来,「四皇兄!」
「小九。」阮榭伸手扶她下马,注意到那马儿时,似有若无瞥了封戏卿一眼。
阮芥也翻身下马,行礼喊了声「皇兄」。
阮榭点头回应,问起两人:「冷不冷?可还适应这儿的天气?」
阮棠摇头,「穿厚点就不冷了。」
路上花得时间久,天色微暗。
寒夜无月,帐寨周围燃起火把,点亮成片橘红。
阮榭将三人带入主营帐,热酒佳肴早已备下,还冒热气。
洛京与雪域吃食贴心地同摆在一处,完全不用担心会吃不惯。
可阮棠与阮芥呆一块儿就没个安宁,非得争争抢抢才算吃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