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揭开轿帘,刚露出上半身,藏在院子里的桂兰,大步飞奔过来。
她急慌慌地问,「嬷嬷,姑娘……」
「咳!」李嬷嬷厉声大喝,目光一横,手指放在嘴前,比了一个手势。
拉过桂兰,李嬷嬷皱起眉头说她,「毛毛躁躁,像怎麽回事。」
「你日後再不改改这坏毛病,当心害着姑娘!」
桂兰刚迈过二十的坎,年岁并不大,但放丫鬟里面数,算是年纪大的了。
寻常要是挑桂兰毛病,她不服还会回嘴顶几句,可一旦将话扯上晏昭清,就算是遇上泼皮无赖,指着她鼻子骂人,桂兰也会咬着牙咽下,绝对不表露一丝不适。
因为那是待她最好的主子,她家姑娘。
站在李嬷嬷身边,桂兰心中知道是急不得,但还是忍不住往轿撵处张望,「李嬷嬷,乾净衣裳和轿撵都准备好了。」
「好,你先带姑娘去沐浴换衣,我回晏国公府打点一二,稍後你让轿夫们载着姑娘大大方方的往坊间走。」
「道不用绕,旁的也不用喊,你且规规矩矩随着轿子走,一路直往晏国公府去。」
李嬷嬷拢好自己的乱发,「那群丧良心的东西敢对姑娘下手,咱也不屑得为他晏国公府遮掩。」
「怎麽着,那不知从何处接回来的野泼货想爬姑娘头顶上作威作福,那也要看看有没有本事!」
「嬷嬷我就算是老眼昏花,辩不清那嫡庶又如何,」李嬷嬷呼出一口浊气,「他们藏着掖着,要暗地里灭掉咱姑娘,不把姑娘当回事,但我老婆子心疼得紧!」
见惯了龌龊事,李嬷嬷哪里不知道晏国公府中那些人打得什麽主意,姑娘若是没了,那记在宗谱中的名号均能完整的挂在接回来的人儿身上。
世人皆知,晏国公府,有,且仅有一位嫡女。
谁在乎这嫡庶,她要的是自家姑娘能平平安安。
「你晏国公府怕丢份儿,说不清嫡庶,认只认一个女儿还私下对我家姑娘下手,」李嬷嬷怒不可遏,「那我就让你们这群糟心人儿都睁睁眼。」
晏国公府今日可是热闹非凡,城中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府内大摆筵席,为晏国公嫡女贺生辰。
众人都知嫡女留在府内,那坊内出现的晏国公府儿女又是谁呢?
李嬷嬷今日要做的就是撕破脸皮,真真正正将自家姑娘推到台前,先下手为强,让各位瞧瞧清楚,晏国公府不止一位姑娘。
让那些脏东西日後对姑娘下手,也要忌惮几分,好好合计一会儿。
李嬷嬷脚下步子迈得快,她要先回府打点一二,早点回府,不给姑娘留上那不曾开门,不让进府的顾虑。
这边桂兰激动坏了,她揭开轿帘,猛地扑进晏昭清怀里,也没用力,姑娘身子弱,当心伤着。
她仅是作了个样子,而後软绵绵地蹲在人身边。
一靠近自家姑娘,桂兰觉得自己的烦闷气都消了大半。
她眼尖,认出自家姑娘穿的鞋和今早穿的不一样,「姑娘,你何时喜欢这般素的绣鞋了?」
连个花纹样式都没有,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