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尸体看上去完全不正常啊!”我惊呼,“太奇怪了!”
“尸体的面部表情被人做了手脚。”马探长分析道,“正常情况下,人的头部在被子弹击中的那一刻,大脑已经宣判死亡,面部表情会立即被定格在枪击的霎那。这种诡笑的表情,信风水的人可能会说是不祥之兆,但从一个侦探的角度考虑问题,乃是一场极具讽刺意味的谋杀!”
“凶手想要讽刺什么呢?”
马探长沉默了,此刻,他不敢妄言猜测,但从他坚韧的眼神中,我看出了问题的答案。
“明日就将尸体火化掉,毕竟,他孤独地受冻于此已无人领取。”马探长对馆长说,“我们要的真相已经找到了。”
“我可不这样认为!”馆长傲慢地说,“我烧尸体已经烧了n年了,有些人就是不懂得‘死亡’的真实意义。”
“死亡的真实意义?”
“哼……”馆长不屑一顾地说,“这具尸体是烧不掉的!”
“什么?为什么?”我忽然紧张起来,但这份紧张却又在情理之中。
“既然你们是警察,对于有关这具尸体的谜案,应该有所探查。”馆长话里有话地说,“反反复复,做着同样的事情,烧着同一具尸体,真是糟糕透了。”
马探长早已明白了馆长的话,可他始终持疑惑的目光,静默地盯着馆长,摆出一副分析态。
然而,我却忍不住了,“你的意思是……这具尸体……重生了……?”
馆长不再讲明了,闲适地吹起口哨,这是他开启工作模式的惯常行为。他将冻得白的尸体用手推车推向焚化炉,毫不犹豫地就将尸体扔进了无尽的火焰中。他似乎很清楚自己完全不必持犹豫的必要,因为这只是一个开始。
“马探长……”我偷偷地瞅了瞅马探长的面部表情,“死者重生了……”
“我想,第三个报案人已经新鲜出炉了。”
“我们该怎么办?”
马探长长吁一口气,冷静地对我说,“暂时撤退,静候其变。如果这具尸体真有重生的能力,那么明日在相同的时刻,你我便会二次收到同样的广播消息。换句话说,他会在同一时刻,死在同一地点,一切都将重新上演。”
“可你我活在真实生活中,又是何时被轮回了?”我正面询问马探长,“你不觉得,自从撕开了崔鸿海的决不可追究下去的档案后,铺天盖地的悬案接踵而至吗?”
“案件会不会已经多得难以一一解决的地步了?”我几乎不给马探长辩解的余地,“你相信这是诅咒吗?而我们早已在拆封的那一刻,就中了这诅咒!”
马探长在听到这些分析后,呼吸仿佛变得急促了。
“你是否相信流浪公园的存在?”
“你是否相信我们在不知不觉间中了这公园的诅咒?”
“并且,你是否相信我们很有可能将无法逃脱这诅咒?”
“……”马探长表情凝重地看着我,思维分析着我所问的每一个问题,“我不是不愿去相信,相比而言,我更相信明天得出的确据。”
“如果明天有证据表明,尸体重生了,在同一时刻死在了同一地点,你我二次收听到了该条讯息,我就相信这是诅咒,无论是来自那份档案的?还是源自流浪公园的?”
“如果明天,这些事情并未生,而是今日生过的,那么就不存在任何诅咒。因而证明,尸体并不会重生,馆长所言纯属胡扯,仅为达到渲染恐怖效果的假话。”
“今天是8月7号,你我坐等明天的消息。”我自信满满地回答说,“只怕,我会对。”
回到家中,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思考。
假如明天的证据表明我是对的,我该怎么办?这是一场极具恐怖效应的诅咒,并非闹着玩,此时此刻,我倒希望马探长是对的。
假如我们本就被诅咒了,会生什么糟糕透的事情呢?诅咒会招来什么厄运呢?我的下场会是什么?
馆长口中的“死亡的真实意义”又是指什么?单纯的重生吗?只为应验那句荒谬的滥调吗?“我们既可以是上帝也可以是恶魔,因为我们企图逆转时间的洪流,好让死去的人再度从黄泉路上复活。”
今天查询的尸体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被枪击?他的尸体又是被谁送往殡仪馆的?究竟生了什么事情?
馆长为何会认识那具尸体?他真的亲眼见过尸体重生吗?真的仅焚化那具尸体就焚化了无数遍了吗?
世界上真的存在流浪公园吗?
自己一个人处在一个封闭的狭小的环境中,大脑就会不由自主地胡乱思考。在这些问题尚未搞清楚之前,我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因为,在我的潜意识之中,已经默认了那些事情的生。
马探长依然没有直接回家休息,不知抽了什么疯,独自藏于档案室,疯狂地查阅里面的大量档案资料,比平日工作还辛苦。
昏黄的台灯下,他自言自语,“流浪公园……流浪公园……流浪公园……?”似乎欲把一切有关流浪公园的档案翻找出来并加以查证。
“找到了!”马探长惊呼,可周围无人倾听,黯淡的房间内,他就像个患了严重精神病的病患,在无人的状态下犯病。
“这些档案实在是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