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得这样,不要再管他了。
他会害死贺峥的,他会害死贺峥的!
林向北推了贺峥一下,“你要是受不了我也趁早说,烟我还是要卖。”
他绕到一旁,背对着贺峥,因为在竭力忍耐着胸口里不断涌上来的酸楚与痛苦,五官一刹那变形。
太酸了,酸到眼泪都要不自觉地掉下来。
身后久久没有动静,片刻,他听见贺峥的声音轻若羽毛落下来,“回家吧。”
一只手搭住了他的手。
林向北瞳孔剧烈一缩,视线变得模糊,路灯的光影影绰绰,像一个又一个绚烂的小泡泡,他不敢扭头,更不敢眨眼睛,咬牙让自己的声线趋于平缓,“我骗了你,你不生气吗?”
“生气。”贺峥如实相告,“那你要和我道歉吗?”
林向北没有走下这个台阶,只是吸了吸鼻子把眼底的水汽逼退回去,丢掉了贺峥的手,“我要去新世界拿烟,你帮我把摊子收了吧。”
走出几步,听见脚步声,大声说:“别跟着我,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林向北像是做错事而不敢承担的懦夫头也不回地跑出了贺峥的视线之外。
他一直跑、一直跑,跑到拐角处,停了下来,借助建筑物的遮挡确保贺峥无法现他,探出半个脑袋。
贺峥在替他收拾凌乱的地摊,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但灯下贺峥的身影落寞而孤寂。
他让贺峥很难过、很失望吧。
就算这样也愿意原谅他吗?
“对不起啊,贺峥,我不是故意要说那些话伤害你的。”林向北感觉有柠檬汁挤进了自己的眼球里,嗓音都变得酸楚,“对不起贺峥,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但是我没有回头路走了。”
贺峥那么聪明,林向北在有关贺峥的事上也不笨了一回。
他有前科,要贺峥相信他重蹈覆辙不是难事,但一次两次的争吵贸然提分手太招惹怀疑,是以得制造更多不可解的矛盾,让贺峥对他心灰意冷,彻底地远离他。
林向北故意疏离贺峥。
在学校不可避免的碰面,态度冷淡而怠慢。
他不回信息、不接电话、不再摆摊,甚至为了躲贺峥不去上课。
贺峥在紧迫的学习环境和与林向北的感情巨变双重压力下,受了影响,最新一次的模拟考从所未有地掉出了前三。
曾经失利带来的挫败感席卷而来,但贺峥始终心怀期望,只要过了高考,带林向北离开荔河,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就快了,就快了。
五月十三号,新世界新来了一批货等待着出售,林向北逃课没有去学校,他惦着沉甸甸的烟盒,默然地陷在皮沙里。
钟泽锐没把快乐烟的事告诉有孕的陈秋萍,女人来给他送饭,有林向北的一份。
“小北,过来吃。”
林向北垂着的脑袋抬起来,对于钟泽锐,他心里的气与怨并行,称呼也换了,跟新世界所有马仔一样的叫法,“钟哥,嫂子,我先出去了。”
陈秋萍看出两人的龃龉,柔声劝道:“小北,是不是泽锐惹你生气啦,我替你骂他,你过来,我做了你爱吃的新兰花炒鱿鱼呢。”
林向北还是淡淡的,“不了嫂子,你们吃吧。”
陈秋萍追了两步,折回去边打开保温盒边对钟泽锐道:“小北还是个孩子呢,有什么事你这个做大哥就不能先低个头吗,大男人有什么话说开就好了。”
钟泽锐挤出笑,“听老婆的。”
一把将陈秋萍揽过来,摸她微鼓的腰,将耳朵靠上去逗还未出生的孩子,“叫爸爸,叫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