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岁的那年夏天,爸爸摔了腿要做手术,他们家没钱了,他就跪在领居家一整夜求,终于借到钱了,他以为自己能救爸爸,一夜都没睡,拼尽全力跑到医院里,最后等待的是父亲拔氧气罐死亡的噩耗。他只能亲手给断了腿爸爸蒙上了白布。
继母说要带他走,他不懂,她要带他去那里呢?他拖着大包小包,要坐上车了,却突然反应过来,哭着说“我爷爷还没上来!”
他疯了一样拍打着车窗,无助的嘶吼着,“我爷爷没上来!”
继母被他的哭声烦扰,骂他“我就只带你走!你那个没过几年就要死的老头子,还瞎折腾着什么?!你以为我想带你吗?还不是老头子把所有钱都给我了!”
他不管!说自己要下车,继母扇了他一巴掌,特别疼,他还是强硬的要下车!直到开车的叔叔也受不了开了车门。他一把从车里下去。
跑回家,他一边跑一边哭,他不想和继母去城里,他只想守着爷爷,困在小小的农村也没关系!
爷爷说“要去外面长见识!”可如果要离开爷爷,他才不要,他愿意一辈子种田!
别家的稻田已经开始种了,风一吹,就像一片绿浪,到了丰收的季节就会是一片金色的麦浪,他家的已经干涸了,稻田渴的杂草都不生了。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才跑回来了,他不哭了,露出一个笑容,打算和爷爷说,他要和他永远在一块。
他敲了门,门却直接开了,他走进去,看见爷爷死了,他
服了农药,他固执的叫他,搂住爷爷嶙峋的脊背,却留不住那点温暖。
后来和继母去了大城市,看到了世界的繁华,却没想到继母和她新找的男人跑了,留下个有病的老头和他。
他来了爷爷说的“长见识”的外面,可是他也很想和爷爷说“这里好累。”
那时城市里高高的楼,真是太高了,太大了,压得他喘不过气。
明明他也还是个少年。
但他仍然坚持着,向着阳光生长。
那一年,老头生病,他全用来买股了,手里拿不出钱,医院没钱就不让老头治,他忙活了那么久,找别人又借不到钱。
他懂得别人又不欠他的道理,无法责怪别人,只能埋怨自己为什么要抽出那么多钱买股。
一时走错一步,就要付出代价,这是生活教给他的道理。
刚加的小学妹说喜欢他。要追他。
偶尔给他发消息,他能理解她喜欢他什么,也能理解这个时候勇敢青涩的喜欢。
可是不应该在他身上,他不能恋爱,他没时间恋爱,他能拥有对青春的感受,因为他不在青春之内,他总是劳苦倦极。
生活的压迫剥夺了他能有着少年任性的权利,蒙蔽在青春的阴影里,比很多的人都知道,十七八岁并不是无所不能的,也有的会被生活压垮的。悲观时,在榨干时间之前,有一瞬想要解脱,但不可以,因为他想留住他所拥有的,他又想,幸好他只是累,而不是被病痛折磨。这是他唯一能得到慰藉的地方。
因为这张脸,追他的不止她一个,比她热情的,比她好看的,比她温柔的,都有,她似乎也无所特别,直到那救命的三万块钱转来。
他收了。
受了她的恩,他也想还,所以才会和她聊天,她不怎么会聊天,和他说的都是无趣的事情,而他想要她一个愉快的聊天,就会找话题说,这是他进社会就学会的技能。
其实,他在正式见面前见过她。
她在朋友圈会分享生活,偶尔能看见她的照片,她和她的朋友,对着镜头比耶。
她有着一头长长的卷发,白白的,仙仙的,很是好看。
他几乎是一下子就认出她。
那时,她和她的朋友在吃烤肉。他当个服务员,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知道是她。
她的朋友就在吃着,她就低下头,给她烤肉,烤完就放在朋友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