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毛走后,珈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姜执素瞥她一眼,问:“你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
珈蓝摇摇头,虽是这么说,可到底还是偷偷看了看葳蕤灯火中的姜执素,半晌才道,“只是觉得掌门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似的,爱玩、爱笑、自由自在。”
姜执素停顿一下。
关于原主的过去,书里描述不多,只草草带过。
“以前的事儿你都还记得?”
“那是自然。”
珈蓝只小她两岁,说是从小一块长大毫不为过。
姜执素幼时太聪明,灵根奇绝,体魄过人。
父母一个精通心法,一个身法强悍,她统统学了去。
她热衷于和妖怪们打架,方圆百里的山头就没有不被她挑衅过的妖物精怪。
打架也不下狠劲,调戏的打法,绕着圈儿去拔妖怪们的羽毛和鳞片,隔一阵儿就去找会做烟花的阿叔,把大把大把的羽毛和鳞片做进烟花里,当着妖怪们的面统统炸上天。
玄鸟的羽毛乌黑却亮泽,蛟蛇的鳞片流光溢彩。
广袤夜幕,火树银花,纷纷扬扬。
小小的姜执素在烟火底下懒洋洋坐着,右手托脸,左手随意挽起一个又一个漂亮的剑花。
等长到十岁,先是她爹死了,尸首断成一截一截,魂飞魄散。
母亲重新回去,一己之力肩挑起宗门大小事,想了又想,找了个隐世高人领她去闭关。
动身离去那日,一向冷若寒霜的玄鸟飞来,开口丢下一句——
“你再也不会回来拔我的羽毛了,是吗?”
不会了。
姜执素听珈蓝说到这里,在心底补了这么一句。
后面的事她都知道。
原主闭关归来,生父灵柩被毁,生母死无全尸,宗门风雨飘摇,心术不正的长老威逼她履行几十年前的婚约,乖乖嫁去别宗,依附他人,让长生宗从此不存于世。
她不愿,杀了长老,后来又杀了仇人。
很多很多年后,又为宗门大计,亲手杀了幼年时的那只玄鸟。
——姜执素回回神,抬头看了一点正在凝眉苦思的珈蓝。
在原书里,珈蓝中期逐渐历练成了真正的掌门护法。
她从小到大都怕冷,最后,是死在一场烧了三天三夜的烈烈山火之中。
“啊啊啊啊啊,我不玩了!”
又一次抽到了王八牌,珈蓝连输八局,彻底破防,把牌一扔丢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咬牙切齿道:“我再也不玩了,再玩抽王八我就是王八!”
姜执素则伸伸懒腰,夜深,困了。
珈蓝还是跟前几天晚上似的,抱了床被子过来问能不能一起睡,近些日子温差大,夜里冷飕飕的,珈蓝怕冷。
前几日问,姜执素都一口回绝。
睡个屁睡!
她堂堂掌门,能当随侍的电热宝吗!
今日……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