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秉抚掌大笑,话语之间很是讥讽,“也就靠从前父帝的积存糊弄下面的那群傻子罢了,公弄呀公弄,你这样的能力也有脸想坐这个高位?!”
公弄有些虚弱,面上怒容不改,一眼认出了眼前女子的灵魂已经换了一个人,“礼秉!”
礼秉背手而立,笑意森森,气质之尊荣让人不敢直视,他正要好好跟公弄算算四千年前的账,谁知嘴一张又乍然闭上,面容有一瞬的扭曲。
他身躯开始抖动,似乎有什么在争夺这躯体的控制权,一卡一卡的,僵硬如傀儡失去控制。
眼神更是一会坚韧不服输,一会不耐,来回切换。
最终是不耐的那个压住了不服的那个,礼秉长舒了一口气,对着公弄笑道:“小孩子不听话,见笑了。”
公弄嘴角一扯,露出一脸荒唐,“夺人之躯,也就前太子殿下能干出来的好事。”
一个“前”字,念得那是一个咬牙切齿,如九曲回肠恨不能把字怼到礼秉面前一番羞辱。
表面上他在听着礼秉在他面前嚣张,实际上他已经在暗中恢复仙力,面对礼秉,他不敢大意。
礼秉笑意不减:“又如何,他们两个本就是我一手创造,既然是我创造的,我用了也就用了。”
他笑容浅浅消失,变得阴沉,“难不成还要他们同意!?”
意字刚落,四周罡风暴起,如龙卷而来,礼秉随风而起升至高空之上,俯览整个仙殿,“四千年了,你占着这个地方够久了!”
天上无相之眼一眨,幽深难测,公弄顿觉心神不宁,勉强不去看那只眼睛,却又被那些罡风卷至半空,无处着落的同时被刮得血肉模糊,百般挣扎而不得。
他以火对抗,然仙力不足,火苗起了一星半点便被罡风吹熄。
礼秉啧了一声:“可惜了那个傻子随净被摘了另外一只无相之眼,否则今日纵然你仙力充足也休想跟我一战!”
他蛰伏四千年之久,才寻得能融合先帝至宝的两个个体,谁知就被那个死和尚摘掉了一个,想到此便气不打一出来,公弄便成了他怒火泄的靶子,罡风愈刮愈烈。
天变得厚重的黑,风云盘旋涌动,被卷入罡风之中,仙界被烧毁的亭台楼再一次面临毁灭性的灾难,继被烧得焦黑后,又吹得楼破塔倒,地裂天崩。
公弄明白此时已然到了背水一战的境地,再也不顾任何伤势,手中以仙气凝出火轮弯刀乍然暴起,强行越过龙卷罡风,与礼秉面对面缠斗在一起。
礼秉以索命刀对抗,两人以命相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打得昏天地暗日月无光,打到何处,便是何处遭殃。
数声炸响,飞沙走石。
从护仙河中探出头来的藏山众人凝望高空,忍不住翻腾的思绪。
太快了!快得看不见残影,连对打得两人是谁都看不清楚。
连着鬼军上万,温家人数百,以及以梁画为的上三界子弟,此时这些人的脸俱整齐划一的随着打斗的两人而转移。
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
最后轰然一声,大地动摇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溅起,如偃旗息鼓戛然无声,轰动过后的寂静是凝固的,好似时间都静止一般。
众人连连手忙脚乱地爬到坑边定眼看去——一人骑在另一人身上,刀把底下的人死死钉在深坑之中,公弄狼狈、愕然、恨不能把礼秉咬下一块肉。
“顾九命!?”左无惊叫一声,看出了跟公弄对抗的是顾九命。
她的背影瘦削却直,衣衫虽都破碎,但整体比公弄好太多。
“是、是九命!她没死!太好了!”纪灵山喜极而泣,红莲业火霎时催动,想上前相助却被拉了一把,不解回头,撞上易斯年晦暗不明的眼神中。
“别去,不对劲。”
他没见过顾九命这样握刀的姿势……别扭。
彤长老试探着喊了一声:“顾道友?”
礼秉肩膀抖了一下,欣赏完了死敌的将死未死的面容后,才抖抖衣袍,背对着藏山等人起身,他微微调整面容表情,回——
笑道:“我们赢了。”
静默瞬息,温离悄然拽了封嘉赐一把,低声询问:“如何?”
封嘉赐定定地看着“顾九命”,抿直了唇角,正要说话便听见一声音抢先一步声嘶力竭地大喊:“他是礼秉!”
礼秉面容凝固了一瞬间,阴沉沉地回头,字句从牙缝里挤出:“你呀,真的是……多管闲事!”
随后他也不装了,一挥袖子,一派雍容地往那毁了大半的帝位缓步走去,他一步步踏上破败不堪只剩几处落脚的层层阶梯,一边走一边抬起右手道:
“公弄,你不是很想要坐这个位置吗?你不是寻遍四千年找不到帝令吗?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回归称帝!”
“让你亲眼看着,何为君临天下!”
他转身一拂衣摆,飞扬再落,他凛然坐于帝位之上,俯视全场气势赫赫,君主之威如窥连绵江山,抬手能摘星,垂手能辟地。
这一刻天地融为一体,一切都是为他作衬。
天地为景,星月为铺,世间之色仅他一人耳!
他!才是这万物的主宰,才是礼家正统之血脉!
“孤为仙帝!”
一片静谧,本该有的动静久等不出。
右手抬着半响,没等来他要的东西,他一顿,维持不了应该有的威势,连疯狂上扬的嘴角都僵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