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欣被那碗热姜汤伤了脸,据说很是严重,第二日连宫都没进,之后的回门宴还不知道能不能见人。
魏欣心心念念的婚事,就这么彻彻底底地毁了。嘉仪公主害人不成,自己却倒了大霉。
秦莞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近来日子过得太舒服,她险些都要忘了上一辈子的仇还没报。如今真相越来越近,她竟然有点怕,怕自己无法承受。
正站在茶楼前茫然四顾,迎面走过来一个笑吟吟的小娘子。
赵攸宁穿着男装,像个英姿飒爽的小郎君,&1dquo;怎么在这傻站着?走,去樊楼吃酒,我请客。”
这般开朗爽快的样子感染到秦莞,惹得她心下也敞亮了些,&1dquo;赵姐姐这是遇到喜事了,怎的这般高兴?”
&1dquo;自然是大喜事。”赵攸宁从怀里掏出一本崭的小册子,无比爱惜地摸了摸,&1dquo;好久没买到这么好看的画册了。”
秦莞低头一看,险些没维持住端庄的表情——《林帅守凉城》,大将军著——这是她画的那本!
秦莞假装翻了翻,问:&1dquo;赵姐姐,你觉得这本画册哪里好看?我看着就&he11ip;&he11ip;一般吧。”
赵攸宁瞅了她一眼,一脸&1dquo;你怎么这么不识货”的表情,&1dquo;看腻了风花雪月你死我活的那些,好不容易有本故事别致画风清奇的,怎么不好看?”
说着,拿手弹了弹画册上的名,&1dquo;此书,必火,此子,大有前途。啧啧,莞姐儿你说,什么样的人才敢叫&1squo;大将军’?”
秦莞讪讪一笑,心虚地摇了摇头。
——她能说吗,当时她起名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1dquo;梁大将军”!
作者有话要说: 嗷~~跑走!
第5o章8。19
刘司膳的下落,秦莞依旧交给钱嬷嬷去查。
然而,钱嬷嬷找了可靠的人把京城附近的乱葬岗、施粥棚、善堂找了一圈,都没有现刘司膳。这个人就像人间蒸了似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家里的姐妹们也一切如常,看不出丝毫异样。
秦莞心里明白,就算自己的死和她们有关,现在也看不出来。
然而,她还是连续做了好几日噩梦,眼见着瘦了一圈。
一方居的丫鬟们担心得不行,每日用了十二分的心思做出些汤汤水水给她补。就连纪氏都瞧出不对,以为她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婚事紧张,旁敲侧击地安慰她。
秦莞不想让他们担心,暗暗地劝自己与其草木皆兵,不如顺其自然,如果命运的齿轮没有脱钩,凶手终有一天会浮出水面。
在这种混乱的心情中,成亲的日子到了。
官家下旨,命梁、秦两家必须在十月前完婚,梁桢便把婚期定在了九月三十。
时间仓促,一应物品皆由萧氏、纪氏和舅母郭氏操持,就连嫁衣都没用秦莞缝。
直到成婚当日,看着屋里屋外彩灯高挂、红绸飞扬,她依旧有种不真实感。
亲眷们一大清早就到了,所有人都围着秦莞转。焚香沐浴,梳头开面,大红嫁衣往身上一套,秦莞那颗懵懂的心才渐渐鲜活起来。
她要成亲了?
两辈子加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成亲。
虽然&he11ip;&he11ip;是假的。
不过,亲人们脸上的笑还是感染了她,秦莞不由地生出几许紧张,几许期盼,还有一丢丢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
她就要和梁大将军成亲了。
娘酉时出门,在此之前,需要和家中至亲作别,陪客们被请到水榭喝茶,将正堂留给了秦家人。
定远侯向来惜字如金,然而此时此刻,看着这个当成亲生女儿般疼爱长大的侄女,叮嘱的话说了一句又一句,仿佛不舍得说完。
秦耀事先准备了一箩筐的话,临到头却只能看到嘴巴动,话却一句都没说出来,只得背过身不肯让秦莞看到他泛红的眼圈。
秦莞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秦三叔拍拍她的肩,笑着说:&1dquo;常回家。”
秦莞重重点头。
萧氏、纪氏轮番说了些勉励的话,其余兄妹也多有不舍。
最后轮到秦昌。
他第一个进的屋,却一直沉默地坐在离秦莞最远的地方,垂着头,耷拉着肩膀像是在走神儿。
直到秦莞轻轻唤了声&1dquo;父亲”,他才反应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一指来长的小玉葫芦。
玉质算不上好,雕工也十分粗糙,秦昌却十分爱惜地抚了抚,递给秦莞,&1dquo;这块玉料是我认识你母亲的那年亲手开出来的,葫芦也是我自己刻的,原想着待你出生后给你压岁,没承想&he11ip;&he11ip;”
他顿了一下,道:&1dquo;现在给了你罢。”
这些年来,秦莞原以为父女情分已经消磨得没剩多少了,然而,看着秦昌颓然的神色,看着他湿润的眼眶,她还是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秦昌仰起脸,哽咽道:&1dquo;到了夫家须得谨言慎行,不可像在家里时肆意妄为。”
秦莞拿帕子捂着脸,哭着还不忘顶嘴:&1dquo;我哪里肆意妄为了?”
秦昌拍桌子,&1dquo;你看你看,任意顶撞长辈,还不叫肆意妄为?”
秦莞哭得更大声:&1dquo;我都要嫁人了,你还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