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蟜苦笑道:“丞相,成蟜如今已是丧家之犬,能得到您收留就不错了,除了赵国还能去哪呢?”
留在赵国是成蟜唯一的选择了,孟赢到底是他亲姑母,不会害他,要是去别的国家,人家肯不肯收留他都是两说。
田秀又说:“公子竟然肯留下,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成蟜放下茶杯,恭敬的说道:“丞相请讲。”
“公子,你可知一件事?”田秀的表情相当严肃。
成蟜疑惑的看着田秀心说,姑丈这是有什么大事准备告诉我?
田秀凑近了成蟜,沉声说道:“你王兄,可能不是你王兄!”
说完后,田秀一就是一脸肃然的看着成蟜,等着成蟜回复。
成蟜点点头,叹道:“姑丈,这事情我已经听樊於期将军说过了。原本我还不信,连您都这样说了,想必此事不会是假的。”
在成蟜心里,真的把田秀当成了姑丈,情不自禁之下,他直接叫出了口,而他自己也没注意到这一点。
田秀也没纠正他,只是看着他说:“公子,你王兄可能不是你王兄,换言之,这个王位本来应该是你的。”
成蟜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姑丈,现在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从军中叛逃,早已成为了秦国的叛徒,人人得而诛之,又怎么敢奢求王位呢?”
“话不是这样说的,史书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公子如果能夺得王位,那秦王政才是叛徒。”
田秀开始对着成蟜循循善诱,他要让对方一步一步落入了自己的圈套,为他所控。
“我拿什么去夺他的王位?我的妻儿都在他手里。”
成蟜哪里不知道田秀的意思?姑丈这是想扶持自己回国夺位,但他的妻儿在嬴政手里,受制于人,他也无可奈何。
“公子,你难道就真的看着一个野种霸占秦国的王位?那可是你父王留下来的!”
田秀已经知道了玉娘身死的消息,但他不准备讲出这件事,就这样说出来,成蟜对嬴政的恨意不够,很难说有没有动力去复仇。
成蟜摇着头说:“姑丈,你就别劝我了。我真的不想再跟嬴政做对了。”
“难道我把你的妻儿救回来也不行吗?”田秀提高了声调,好像着急了。
成蟜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动,又转瞬即逝。“姑丈,你能救回我的妻儿,我们全家都很感激你,但是,我真的不想再折腾了。”
“哎!可惜啊公子!嬴政未必能因为你不争就放过你的妻儿,放过你!”田秀看时机差不多了,准备把消息说出来。
成蟜一听有自己妻儿的消息,瞬间激动:“姑丈?我的妻儿怎么样了?他们还好吗?”
田秀脸上露出一抹不忍,站起身将身子背到一旁,不再言语。
成蟜急忙站起来追问:“姑丈,你快说呀!我的妻儿,他们究竟如何了?”
“你真的想知道?”田秀转过身问道。
成蟜重重的点头。
田秀叹了口气,这才说是:“其实从你来邯郸前,我就已经让人在打探你妻儿的消息,昨夜秦国那边传来了信…”
“算了,还是你自己看吧!”
田秀从书桌的抽屉里摸出一封信递给成蟜。
成蟜颤抖的将信纸拆开。
这信上说,嬴政已经处死了他的妻儿。
成蟜其余的妾室、奴仆皆被嬴政斩杀。
看完这封信以后,成蟜气急攻心,吐出一大口血。
田秀急忙扶住了他,大声呼唤医官。
虽然早知道自己的妻儿会死,但真的知道他们生死的消息时,成蟜还是无法接受的。
秦之法,未成年的孩子是不被论罪的。
嬴政居然连他尚在襁褓中的孩子都杀了,实在是恶毒至极!
成蟜一把将手中的信纸捏的粉碎,咬牙切齿的骂道:“嬴政!我与你不共戴天!!
“姑丈!”成蟜从椅子上爬起来,跪到田秀脚下,乞求道:“求你能助侄儿复仇,若是侄儿将来能够打回秦国报仇,秦国必为姑丈马是瞻!”
田秀听了这话以后,佯装为难,直到成蟜不知道磕了多少个头,头皮都磕破了,这才答应下来。
成蟜被医官扶着下去休息了。
李斯、韩非、毛遂三人从外面进来。
三人还未能进门,李斯就已经抚起了掌。
“丞相!您实在是了不起,三言两语就能让成蟜恨死了嬴政!”
韩非脸上露出一抹不忍:“可是师兄,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太卑鄙了?成蟜的家眷明明还有活着的,我们为什么要骗他说都被嬴政杀了?骗人是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