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运司年年报上来的账就是这样,而且都是直接由户部的大人审阅过目,就算是上下串联,也轮不到我这样的小角色……大人开恩,大人开恩啊!”
说到最后,他已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只觉得无比冤枉。
都到这种时候,他哪还不清楚自己是被神仙斗法给卷进去了?
不管是漕运使张汉荣,还是身为州牧的郭念文,这两个人都是自己惹不起的。
身为被城门失火殃及的那个池鱼,他除了喊冤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郭念文的眼中仿佛放着冷光,死死盯着这户房司吏。
却是一言不。
其实他也知道,这种事情就算与之户房司吏有关,最多也只是在旁边敲敲边鼓,干些杂事。
虚报船损,假作账目这种掉脑袋的事,他就算知情,也绝对不可能是主事者。
当然,郭念文对于这种事,也早就心知肚明。漕运司地位特殊,不光有户部撑腰,还与工部,兵部都有些关系。
只不过这些年来大离日子过得安稳,监察司也失势,没有人查到张汉荣头上,就算有,最多只是敲打几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自己虽然是河州州牧,但在理论上,还真管不到漕运司的事。
漕运司只是恰好设立在这儿而已。
就好像帝京也有监察司,难道朝廷管得了监察司?
都是一样的道理。
所以郭跃文这么大动干戈,真正的目的只是为了找个借口罢了。
元志和亲手写信求到他头上,无论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坐视不理,可是这张汉荣却是块硬骨头,如果自己贸然登门,搞不好还得吃个闭门羹。
先到户房这里,拿他个不轻不重的把柄,之后再想谈事情,也就有了敲门砖。
心中念头急转,郭念文冷声说道:“知情不报,一样也是同罪论处。”
那户房司吏浑身颤抖,不过一会儿的工夫,身下已经传出了骚臭味。
竟是被生生吓尿了。
郭念文脸上闪过鄙夷之意,却也没继续为难他一个文书,“不过你人微言轻,确实奈何不得那些蠹虫,老夫不与你计较,但你得把张汉荣这些年来报上来的记录全都找出来。”
之后的事情也由不得那户房司吏了。
虽然裤裆跟衣摆那里尿湿了一大块,但还是被郭念文的两个护卫强行压着,在屋内翻出了所有跟漕运相关的文书。
叫护卫把所有文书装好,郭念文看了他一眼,“最近这段时间,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没什么大事就不要露面了。”
那户房司吏知道郭念文放了自己一马,连忙长揖及地,感恩戴德地说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随后便低下头,听着几人远去的声音,连目送都不敢。
同时也是下定决心,等州牧大人走了之后,自己便立马收拾家当,直接逃出河州!
被卷进这种事中,能留得一命,已经算是邀天之幸。
不管最后张汉荣是什么下场,想要捏死他都只是一句话的事。
继续留在这里,怕是小命不保了!
……
离开库房之后,郭念文便让自己带来的护卫先将那些文书送走,随后就跟管家说道:“安排一架马车,送老夫去漕运司会一会那位张漕使。”
管家点了点头。
这点小事自然很快就办好。
被扶着上了马车,郭念文就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等会儿要怎么跟张汉荣打交道。
光凭户房的这些文书,想要扳倒张汉荣肯定不现实,更何况元志和送信过来,不是为了要扳倒张汉荣,而是为了让自己牵线搭桥,引张汉荣见一面。
虽然元志和在信里只是点到即止,但是光看他提到了监察司以及大离夜主,郭念文就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涉及到监察司跟大离夜主的就绝对不会是小事情。
谁也说不好,监察司会不会是想要跟张汉荣秋后算账,那些文书虽然只是一块敲门砖,但关键时候,也能变成监察司杀了张汉荣的刀。
具体应该怎么用,是谁来用,郭念文自然得先寻思寻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