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大离夜主折腾出了不少动静,监察司也连带着卷土重来,可惜张汉荣却没有什么实感。
心中未免存着几分侥幸,认为监察司对付的都是那些大鱼,自然没空去理会自己这种小鱼小虾。
直到郭念文来了这一趟,张汉荣才有些惊慌的现,自己日子过得太过安逸,险些忘了,监察司可不管你是大鱼还是小虾,一旦被他们盯上,那就是脑袋搬家的下场。
想来想去,张汉荣决定还是亲自去一趟宁州。
或许情况还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
只要知道那位大离夜主找自己想做什么,未必没有转圜之机。
于是他有些不耐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我还没死呢,在这哭丧给谁看?”
紧接着道:“还不赶紧下去安排?今天晚上咱们连夜出,去宁州见一见那位元大人再说!”
山羊胡中年人也是反应过来,连忙有些慌张地爬了起来:“张头,万一……小的是说万一,那位大离夜主真想要咱们的命,可该怎么办啊!?”
张汉荣把持漕运司多年,无论眼界还是胆量,终究是比手底下这些人强了不少。
一旦做了决定,并没有那么多瞻前顾后畏畏缩缩的想法,冷着脸,有些许自嘲地说道:“如果监察司想要我的命,放眼整个大离都没人保得住我,要是大离夜主想让我死,还有什么办法可想?”
“真到那时,乖乖等死便是。”
他倒也洒脱利落,知道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如果大离夜主想要他死,他就绝对活不了。与其在这里惶惶难安,倒不如前往宁州问个明白。
……
入夜才没多久。
府城街道上还能见到三三两两的行人,而在最繁华的市街之上,依旧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整条街上汇聚了各式各样的铺子,以及城中最大的酒楼,茶楼,乐坊。
到了夜间,非但热闹不减,反而更胜白天。
此时,一间酒楼当中,来客仍是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这便是府城内最好的一家酒楼,名叫云阕楼。生意做得很大,尤其是在商会接手以后,花重金从各地挖来大厨,就连大虞、大胤的名厨也被聘来不少位,如此大的手笔,云阕楼的生意自然更上一层楼。
这会儿,六层的云阕楼当中,客人可谓是满坑满谷,将城中有能力到此消费的豪客一网打尽。
楼中随便一道菜,都是二两银子起步,曾经有人私下里算过,云阕楼每天的流水,估计都要过一些大赌坊,虽然利润肯定比不过,但在整个宁州都找不出比它更赚钱的酒楼来。
这也让云阕楼一跃成为南方商会较为重要的产业,甚至还配备了一些好手,用来镇场子。
今日在楼中轮值当差的六品武夫,名叫卓澜风。
他在每一层都巡视过后,最终停留在三楼,找了个视角比较开阔的位置,站在栏杆后方,盯着一楼门前入口。
虽然已经确定了,没有什么人会在云阕楼闹事,但是每天这种程度的巡查,也是一定要保证的。
商会经营着云阕楼,要的主旨便是安全。
因为往来客人大多身家不菲,如果在云阕楼中连吃饭都吃不安生,那往后这生意也就没人来光顾了。所以商会花了大价钱,每天都安排至少一名六品武夫,数名七品或者八品武夫在楼中坐镇。
一般来说也没有什么人不开眼,跑到云阕楼来闹事,毕竟这里是商会的产业,虽然得罪了商会,不至于在南方一带寸步难行。可是这样一个有钱有人的势力,轻易也没人会跟他们为敌。
卓澜风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抱着双臂站在栏杆后方,虽然目光仍然盯着入口那边,实际上心思已经飘远了。
然而有些时候,情况就是生在懈怠的那一瞬间。
就在卓澜风已经想着今晚下了值,该去哪儿小酌几杯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他眼神一凛,寻声望去,就见云阕楼的大门,居然如同纸糊一般,碎裂成无数块碎片。
两道身影就躺在那些碎片上,捂住胸口痛苦呻吟。
“还真有不怕死的敢来闹事?”卓澜风念头一动,随后把手搭在栏杆上,一跃而起。
稳稳当当落在一楼,冲楼下那群不知生了什么,还来不及惊慌的客人们拱了拱手:“诸位请先避一避,这里的事,交给我们商会来处理。”
说完这句话,卓澜风好似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一句:“今晚诸位的一应花销,全部算在卓某头上。”
进一趟云阕楼,起码需要十几两银子,一楼虽然没有上面几层那么多的花样,但能来这里的,至少都是颇有家底,稍微多点几道菜,二三十两也就这么花出去了。
卓澜风这一句话,避免了所有人的花销,这起码是千八百两的银子。
如此阔气,自然引得众人一阵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