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师青玄,触怒上苍,太后感念你之前有些微薄功劳,因此只罚你在这里跪拜思过。”
殷无狩没有问她要跪多久。
反正赫连执玺下朝必来找他,最多也就是跪半天而已。
太后这样折磨他,无非是为了两个目的,第一是让他自己明白她的态度,知难而退,主动出宫;
第二就是借由神像碎裂这种玄乎的事情,打破他在赫连执玺心中崇高的地位,最好能让赫连执玺相信他真的触怒了上苍之类的。
不过第二点在太后已经和赫连执玺摊牌,说明自己和殷无狩有仇的情况下,估计很难让赫连执玺相信。
因此她大概率后续还会做些其他类似的骚操作,搞点似是而非的神迹出来,对这件事进行反复论证。
殷无狩在心中摇摇头,真是老掉牙的宫斗手段,看起来这位半路出身的太后也没有经历过什么正经的宫斗嘛。
她嫁给先帝那会儿,先帝既不是太子也不是皇帝,倒是让她少经历了很多磨难。
可惜,碰到我了,全都给你还回来。
殷无狩老老实实的在慈宁宫门口跪着。
今天的天气委实不太好,他跪了没多久,就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起初还是细密的小雨,过了半晌,雨势越来越大。
殷无狩单薄的法袍很快就完全湿透了,整个贴在身上。
朝会还在进行,雨幕从大开的门中吹打进来。
宫人们手持屏风,放在大门正对的位置,稍作遮挡。
朝会期间,宫中正殿的大门是不能关的。
赫连执玺看着地上的雨水,觉得今天的早朝时间比平日里都久了很多。
宗室们仿佛一夜之间突然变的勤政起来,不知道积累了多久的破事,一件一件的掏出来讨论。
眼看着好不容易将方才的繁杂事务讨论完,时间已经到了正午,却还有数名宗室上前。
他心里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赫连执玺起身,出声打断道:
“若无要事,今日就到此处,其他俗务明日再议。”
就在此时,一名老臣出列道:
“陛下,江南水患,修渠之事不可再耽搁了,还是尽早定下为好啊。”
赫连执玺看了眼外面的瓢泼大雨,终于还是坐了回去,沉声道:
“主持修渠,众位爱卿有何推举之人?”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诸多事宜终于被逐个敲定,朝臣们提着自己饿扁的肚子回家了。
赫连执玺长长出了口气:
“摆驾,摘星楼。”
马车顶着大雨,一路到了摘星楼前。
赫连执玺对着空空如也的禅室,心中不安的感觉急剧加重。
“立刻派人,去把圣师给朕找回来!”
他在楼中暴躁的踱步几圈,张华终于打着伞一路小跑回来,气喘吁吁的说:
“陛下,找到了。”
赫连执玺眼睛一亮,向他身后看去,而后恼怒道:
“找到了不把人带回来?”
张华苦笑道:
“陛下,人在慈宁宫呢,太后娘娘下了懿旨,在那里罚跪。奴才们带不回来呀。”
太后。
赫连执玺沉默下来,而后挥开他:
“朕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