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們兩個人高馬大的,喬澤勸不動也拉不住,只好深吸一口氣,提高了聲音大喊道:「都住手!」
喬澤也有點急了,語氣都比平時嚴肅了不少,甚至顯得有些兇巴巴的:「段景曜,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我們的事情,和艾德里安沒有關係,你別和他動手。」
段景曜被喬澤吼得一怔,艾德里安也停了下來,仍然警覺地看著段景曜。
喬澤以前從來不會這樣這麼對他說話,段景曜記得喬澤對自己的態度,永遠都是溫柔、包容的,喬澤那麼喜歡他、對他那麼好,只會事事都哄著他,怎麼會為了一個陌生人凶他呢?
段景曜感到沒來由的委屈和難過,但又莫名聽話地安靜下來,只恨恨地盯著艾德里安,死死攥緊了拳頭。
總算消停了。
喬澤鬆了一口氣,抱歉地對艾德里安道:「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事情有點複雜,我得和他單獨談談,adi,你能在這裡等我嗎?」
「可是他看起來很危險……」
艾德里安皺起眉毛,但見喬澤一臉祈求的神情,還是勉強點頭道:「好吧,有什麼事就叫我,我會保護你的。」
他說著,還意味不明地瞥了一眼段景曜。
段景曜也瞪了艾德里安一眼,隨即又看向喬澤。
喬澤在他控訴的目光下嘆息一聲,換了個語氣安撫般哄他道:「我知道我欠你一個解釋。我們換個地方談談吧?」
路燈昏黃,投下兩人長長的影子。
段景曜沉默了一路,也不知想了些什麼,看起來冷靜了不少,只是眉宇間依舊凝著濃重的郁色。
喬澤走在他前面,終於在一個僻靜處停下,轉身抬眼對上段景曜的視線。
他們在異國他鄉的夜色中四目相對,複雜的情愫在目光中流轉,一時竟沒有人先開口說話。
兩人靜默良久,還是段景曜打破了沉默。
「我都知道了。」喬澤聽見他冷然的聲音道。
「6承允、6承彥、秦煊……還有剛才那個人,艾德里安,是嗎?」
段景曜一個一個念著那些人的名字,低沉的聲線中帶著壓抑的顫抖,那種被人傷害的破碎感和演員天生的感染力,讓喬澤心裡都跟著刺痛了一下。
「你和他們都是朋友,可以上床的朋友?」
段景曜眼眶濕潤,語氣愈發強烈:「為什麼?你不是喜歡我嗎?」
「你說我是最好的演員,你要給我寫劇本,你會來看我的所有演出和電影,你會永遠支持我,難道都是在騙我嗎?」
一連串的靈魂拷問,讓喬澤感覺自己好像一個負心渣男。
——雖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但他只是嘴甜嘛,哄人高興也有錯了?而且他說到的都做到了呀。
要是換在以前,喬澤肯定早就理直氣壯地回答對方了,可是當他隱隱約約感覺到段景曜是真的喜歡自己後,忽然就理不直氣也不壯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問心有愧,但具體哪裡有愧,他也說不上來。
喬澤咬了咬下唇,在段景曜的凝視下有些無措,聽見對方繼續問下去:「既然喜歡我,為什麼還要和他們……你給我的生日禮物,我一直都帶在身上,是我一開始不應該那樣對你,可為什麼,為什麼他們也有?」
段景曜攥著那枚戒指,碎鑽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光,喬澤看到自己留下的「證物」,心裡不由更加心虛。
這戒指本來是只準備送給段景曜的,但後來出了點意外,事態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喬澤也必須承認,在送一模一樣的戒指這件事上,自己是有些惡味。
而事到如今,他再回頭反省當初的種種,也覺得自己有做得不對的地方。
他還是太色令智昏了,要是早知道段景曜會喜歡上他,他就不該去招惹對方。
「……對不起。」
喬澤一向善於承認自己的錯誤,他低下頭,老老實實地向段景曜道歉:「都是我的錯。」
「當初魏老師說我感情戲寫得不好,讓我多去談戀愛,最好是多角戀,我也不想欺騙別人的感情,就想著多給幾個人當舔狗備胎應該也是一樣的……」
這回喬澤是真實話實說了,他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和盤托出,終於補全了真相的最後一塊拼圖。
一口氣交代完一切,喬澤忽而如釋重負,又小心翼翼地抬眼看段景曜。
段景曜沒有說話。
他的表情和腦海都是一片空白,難以描述的複雜情緒在他身體中衝撞,讓他痛得說不出一句話來,臉色慘白得像紙一樣,整個人搖搖欲墜,幾乎站立不穩。
喬澤親口說出的真相,比大嫂給他看的那些東西,還有另外三個人拼湊出的部分,還要殘忍千倍萬倍。
段景曜甚至可以接受喬澤就是花心,就是朝三暮四,就是見一個愛一個,但他唯獨無法接受的是,喬澤從沒有喜歡過他。
「所以,你接近我,對我好,都是為了找劇本素材?」
他數度哽咽,最後幾乎是一字一頓,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問句,喉頭都嘗到了隱隱的腥甜味。
喬澤有些於心不忍,盡力找補似的安慰道:「也不完全是吧。你那麼優秀,長得好看演技又好,我是真的很欣賞你,也想你做我的男主角……」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