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曜口口聲聲說不喜歡他,如今卻又莫名其妙愛上他,為了得到他的一個回答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而他拋下段景曜一走了之的時候沒有絲毫猶豫,此刻看到對方這樣傷心,又忍不住心生愛憐。
拋開被冷暴力的那部分不談,他和段景曜在一起時,也曾有過怦然心動的瞬間。
那些排練台前幕後的互動,關於戲劇和電影的探討,還有床笫間的耳鬢廝磨,都是真實而動人的。
但喬澤也不能確定,這到底是不是愛。
畢竟他在感情問題上並不算優等生,所以才會因為感情戲寫得不好,被劇作老師要求「特訓」。
即使後來頗有成效,也僅限於文學藝術創作,和人們通常所說的「愛」還有很遠的距離。
就算是愛,也只是一點點,比最膚淺的喜歡重一些,卻遠遠不足以讓他動搖。
他們之間的關係建立的基礎就不純粹,也許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陰差陽錯走到今天,早已經無法修補。
這話說來實在有些殘酷,可無論他的答案是什麼,他都給不了段景曜想要的結果。
在沉默的幾分鐘裡,喬澤想了很多,主要還是在想怎麼才能讓段景曜不那麼難過。
就像他在群發的「告別信」里寫的那樣,他感謝他們給他帶來的一切,不管是快樂的還是不快樂的回憶,都是很珍貴的體驗。
他會好好記得,並衷心祝願他們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至於怎樣幸福就與他無關了,但喬澤是真的沒想過要傷害誰,大家各取所需,好聚好散,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當然,秦煊除外,他應得的。
喬澤眉頭微皺,漆黑的眼眸中糾結的神色閃動。
段景曜深深望進喬澤眼底,試圖從中找到一絲自己被愛的證據,然而越清澈的湖水越深不可測,他被迷惑涉足其間,終于越陷越深,無法呼吸亦無法自拔。
從期待到害怕得到那個答案,只是轉瞬之間。
段景曜發現自己竟還是沒有勇氣面對,他根本承受不了那二分之一的可能性,本就蒼白的臉色愈發難看。
最終在喬澤正欲開口的剎那打斷道:「等等!你不用回答這個問題了。」
他想到那天秦煊說的那番話,難看地牽起嘴角笑了一下,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狀態好一些,重改口問喬澤:「如果在我們當中選一個,你選誰?」
喬澤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雖然不明白段景曜為什麼忽然變卦,但這個問題可比愛不愛的簡單多了。
當然是誰也不會選啊。
為什麼要選?
早在計劃好跑路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出了選擇,又或許在更早之前,這個選擇就深深刻在了他的人生信條中。
喬澤選的是自己,這個答案永遠不會改變。
先愛自己再愛別人,跟從自己的內心,他一向都是這麼做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