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姿态娴静温雅,便足以夺去所有人目光。
皇后还在声泪泣下的说着太子妃是如何被诅咒,今日身体不适的,又道这宫婢是如何亲口所述看到贵妃夜间在荷塘边烧纸的。
皇帝视线落在宁贵妃身上,眉心忍不住生生拧起,询问贵妃可有此事。
然而宁贵妃声音却平淡无波,道:“陛下信即有,不信即无,臣妾无甚好说的。”
她甚至未将陛下放在眼里。
皇帝拧了眉,带着褶皱的眸子深深看着她,脸色不是很好看。
皇后捏着帕子,几乎眉梢都要扬了起来,难
以抑制心中的畅快。
皇帝刚想要沉声斥责几句。
然而下一刻宁贵妃却已经先一步蹙眉,用帕子掩住了唇,剧烈的咳了咳。
此处正临着水,风有点大,带着湿冷的凉意,从侧面灌来,拂起人的衣裙。
下一刻,皇帝出口的话就变了,忙上前两步,皱眉道:“今日风大,你怎么穿这么单薄就出来了,太医呢!”
“臣妾如今可是有嫌疑在身,当不得陛下如此关心。”宁贵妃脚下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几步。
“什么嫌疑不嫌疑的,无稽之谈!”皇帝看向了皇后,沉声道,“太子妃有恙,便让她好生养胎!什么闲言碎语的也往外传,像什么样子。”……
“什么嫌疑不嫌疑的,无稽之谈!”皇帝看向了皇后,沉声道,“太子妃有恙,便让她好生养胎!什么闲言碎语的也往外传,像什么样子。”
皇后却是突然想了起来,猛然看向了宁贵妃,失声道:“陛下,臣妾倒是想起来了,昨日是什么日子。”
宁贵妃身形微顿,抬眸看向她,温柔的视线一瞬冰凉如水。
怀中的猫儿不安地扭动了身子,宁贵妃顺了顺猫儿,将其塞到了身后的向蓉手里,然后整理了裙摆,面向皇帝跪下行了个大礼,道:“臣妾认罪,自请今日起,禁闭含露宫中。”
***
下午的时候,宁贵妃因为夜间烧纸诅咒皇嗣之事事,被陛下下旨禁闭含露宫司过半年之事便传遍了宫内外。
几个婢女听到之后,皆面露愤慨之色。
“贵妃娘娘那样好的一个人,怎会做出这样的事,背后一定是有人陷害!”
“那宫婢当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娘娘又几时亏待过她!”
江嘤嘤原本正玩弄着棋盘上的玉子,闻言咔嚓一声,手中的棋子尽数散落在了棋盘之上。
眉梢一瞬便沉了下去,她看着身侧还在愤慨的婢女们,心中泛起了些嘲弄来。
此事确实是宁贵妃所为,但是那又如何?人在内心极度愤慨之余,就不能诅咒这罪魁祸了吗?
至于稚子何辜,那是良善人需要考虑的事。假若那个孩子的流逝,能叫皇后百倍痛心疾,宁贵妃一定会很乐意瞧见这一幕。
如今宁贵妃被禁足宫中,除了陛下谁也进不去含露宫了,这其实也是好事,宁贵妃根本不在意能不能出来,她一个人在宫中无人打扰也是极好的。
唯一的坏处便是,江嘤嘤也不能进宫去看她了,但是送些东西进去倒是可以的。
她便让扶姞将自己看完的那些话本子,全部打包好了送去含露宫,给母妃解闷。
等将事情都安排好,江嘤嘤突然想起一个人,宁贵妃可是李燃逆鳞所在,这些年来李燃一直竭尽所能将宁贵妃护在含露宫那一尺安寸之地。
但是如今这份和谐就这样被打破了,江嘤嘤几乎可以想象得到,李燃现在是什么心情。
她忙坐起了身子,让人去把曹栾找来。
侍奉的婢女赶紧便去了,然而很快又回来了,道:“曹栾公公进宫去了,听闻殿下得到消息便从属衙急匆匆赶往了宫中,曹栾公公是去与殿下一起的。”
江嘤嘤起了身,眉心拢了起来。
李燃这些年最在意的是什么,他与杨家周旋,与陛下太子和皇后周旋,无非便是为了宁贵妃。
即便是宁贵妃对他好像并不怎么上心,母爱也好像并不怎么多,但是那是李燃要守护的人。即便李燃是反派,他也有弱点,弱点便是宁贵妃。……
即便是宁贵妃对他好像并不怎么上心,母爱也好像并不怎么多,但是那是李燃要守护的人。即便李燃是反派,他也有弱点,弱点便是宁贵妃。
在从前那么多日夜里,李燃出宫建府,被陛下偏见所影响被苛待,年少时候跟在杨源正身后四处平叛,身上伤痕累累,他一直撑着,从未与宁贵妃表露分毫,即使带着伤回去,在宁贵妃面前也从来都是遮掩着的,面上永远都是轻松之色。
回到朝堂后,哪怕身上军功赫赫,被贬到最低的地方做起,也毫无怨言。
因为他所做的这一切,可以给母妃一个安稳,那便是值得的。
江嘤嘤垂眸端起桌上温热的茶水,凑到唇边静静的抿了一口。
她又想起昨夜李燃满身晦暗阴霾的样子,像是坏掉了一样,如今怕是要比昨夜更疯了。
这件事江嘤嘤是没有任何办法的,这是宁贵妃亲口承认之事,她只能在李燃回来后,让他放宽心。
只是如今还有一件事,江嘤嘤捏了捏眉心,也不知道宁贵妃到时候没人看着还会不会按时吃药了。
外间天色还早,江嘤嘤看了窗外一眼,吩咐扶姞道:“你去拿了帖子,将孙太医请来。”
今日江嘤嘤想让府上的陈府医开男子用的避子的方子,谁料到这老大夫看着挺厉害的样子,这点小方子都搞不定,还是得换人来。
孙太医是李燃的人,既是太医想来,能耐也大一些,请他开方子,安全也让人放心。
扶姞领命退下了,今日孙太医沐休,就在府外也好请一些,不多时就提着药箱赶来了。
江嘤嘤将房中伺候的婢女都遣退了出去,只让扶姞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