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牧岳从府内一间暗室之中走出来,接过族人递过来的湿布擦了擦手。
将指缝里的血迹擦干净,随后才是说道:“接着问,他们还是没说实话。”
一旁的蛮人表情有些复杂,看了看那块湿布上的血痕,有些不解地道:“总管,咱们提前不是说好了,不要对这些人上手段么?”
牧岳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谁对他们上手段了?”
紧接着他把手中那块沾血的湿布丢掉,嗡声道:“有个老家伙想要跟我拼命,我只是推了他一把,他一头撞在墙上,差点就死了。”
“这些人本事不大,脾气倒是不小,夜主说的没错,全都是欠打的贱骨头。”
牧岳说到这里,不禁又是一叹:“可惜身子骨都太脆了,还对他们用手段?稍微吓一吓都能丢了半条命。”
那名蛮人这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连忙主动道:“那我去问一问那个韩与同,听说他就是商会在府城的主事,一定知道不少秘密。”
“去吧。”牧岳点了点头,将人打走,自己则是前去面见楚秋。
这会儿,楚秋正在牧沧的花园里,倒在一把躺椅上晒着太阳。
牧岳走到近前,开口就道:“夜主大人,事情基本都已经照您的吩咐办好了,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种事情也要来问我?”
楚秋没有睁开眼,语气不耐道:“你问我,我问谁?”
牧岳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如今司祭不在,我们自然要听您的安排。您要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您不吩咐的,我们也不敢做。”
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楚秋也只得把眼睛睁开一丝,更显不耐道:“知道了。”
“把昨天抓的人,单独关押,挨个审问。随便编个幌子,就说南关有蛮人聚兵,随时都有可能进犯宁州。”
楚秋淡淡道:“商会在这其中扮演了一些角色,如果他们没有牵连的话,最好尽快交代出来。不然,说迟了半步,那都是杀头的罪名。
之后每隔一刻钟,再依次找他们聊聊,随便报几个人名,就说这些人都交代了。”
牧岳之前哪里见识过这种手段?仔细想想,好像的确会有作用。
正当他听得入神时,楚秋的声音戛然而止,让他不由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还要问我?”
楚秋坐了起来,“这一番下来,总会有人交代,不管问出了什么,你们还不知道该怎么利用?”
“嗯……”牧岳沉吟了一声,“该抄家抄家,该下狱的下狱?”
“你看你这不是明白吗?”楚秋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牵涉到攻落帝京这种大事,直接把人杀了都不为过。现在只是抄家下狱,对他们来说,反倒是捡回一条命了。”
顿了顿后,楚秋又提醒道:“要是遇到那种冥顽不灵的,就直接送去监察司,记得一定要告诉其他人,如果不配合,下场可能比死更惨。”
牧岳这下彻底听明白了。
然后又有些感叹道:“原本我以为蛮人的名声就够差了,现在看来,对于那些人而言,监察司比食人的蛮人更恐怖。”
“这与名声没有关系。”楚秋却是淡淡道:“在你们牧族之前,没有蛮人踏入过这个圈子,对他们来说,你们只不过是一群规矩之外的怪物,虽然可怕,但却没什么威胁。
现在你们入得门来,不再是远处的凶兽,将你们摆到眼前来看,才现也没什么可怕的。”
楚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叫你们亲自动手抓人,就是让你们告诉旁人,你们虽然守规矩,但也不是被拔了爪牙的宠物。不亮出锋芒,他们只会骑到你的头上。”
这番话牧岳却是听得半懂不懂,若有所思道:“那他们怕监察司,就是因为监察司不守规矩?”
听得这话,楚秋玩味地看了他一眼。
随后摇头道:“这倒不是。”
牧岳有些好奇道:“那是什么?”
楚秋则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监察司并非不守规矩,而是监察司本身,便代表规矩。”
说完,他从躺椅上站了起来,伸手拍了拍牧岳的胳膊,“你可以好好想一想我这番话,如果想不清楚,等牧沧回来之后再与他好好商量商量,这将决定你们牧族之后在大离会有什么样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