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袖下的手微微颤抖着,宁兴成细细打量着自己的幼子,心情非常复杂。时间最残酷,十年未见,宁行远高了也结实了,可他眼底的执着从没消散过。这孩子憨直,即便撞到南墙也不会回头。
宁兴成轻叹一声,侧身轻轻拍了拍檀木箱子:“这是我绘制的一些符€€,里面有我的一点心得。你带走,希望能帮到你。”
“我……不是个好父亲,也不是个好师长。希望将来的你,不要同我一般。”
宁知身体猛地一僵,眼眶快红了起来。
他爹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像看不见的刀子,曾经一刀刀将自己割得遍体鳞伤。午夜梦回时,梦里是和颜悦色夸奖他的阿爹,醒来却只有一句句冰凉的“一事无成”“文不成武不就”陪伴他。
虽说父子之间把话说开之后,应该冰释前嫌一笑泯恩仇。可是宁知觉得自己还是做不到,虽然知道他爹是为了他好,但是那句对不起实在说不出口。
他们父子终究一样固执,谁都不肯先说那句对不起。
宁知本来不想哭,可是眼睛像是进了沙子酸涩得难受。他弯下了腰,额头贴在了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小少年身体颤抖着,大滴大滴的泪滚滚而下,落在石板上形成了一个个深色的圆圈。
最难过时,他想着这辈子再也不想学符€€了,就做个体修,气死他爹。可是兜兜转转,他还是回到了符修的道路上,走的还是他爹铺的路。
宁知身体抖动得越来越厉害,最终嚎啕大哭,想要将满心的委屈全部泄出来。
祠堂中烛光摇曳,宁兴成眼中带泪,扭头看向正中间的牌位,眼中有遗憾也有释然。他是个窝囊的人,护不住想护着的人,走不完想走的路。
只希望他的孩子,不要走他走过的老路。
我改了一下,小伙伴们瞅瞅,好些了吗?
第54章
从祠堂出来之后,宁知就像丢了魂似的,一个人坐在院子中面对着紫檀箱子呆。池砚从他身边游了好几圈,回来之后直摇头:“完了,宁知不会傻了吧?”
池砚当着宁知的面钻进了他的袖子里,掏出了他的储物袋,拿走了他全部的灵石去买大螃蟹……搁往常宁知早就跳起来了,可他现在竟然毫无反应。
这很不对劲啊。
池砚盘着身体眼珠子直转:“会不会他爹对他用了某种术法,他丢魂啦?被夺舍啦?”
眼看池砚猜得越来越离谱,无栖抬手压了压蛇脑袋:“别胡说。”宁家父子的事,他们这些做外人的无法评判,是非曲直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
虽然宁知颓了,但是他还得出门。今天轮到乙组金丹修士们比试,前几日宁非和宁觉就已经给大家拿到了前排的看票。一张票两百多灵石,不去就亏大了。
来的时间有些早,众人坐在观礼台上静静等待着比赛开始。池砚早就做好了准备,小金蛇口中叼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爬了过来。
楚十八熟练地接过储物袋:“让我看看今天的点心是什么?”打开储物袋之后,他惊喜道:“好家伙,临仙楼的炸小鱼和炸大虾~宁师侄你看看,是你爱吃的。”
宁知讷讷地转过头,心不在焉道:“嗯。”
看着宁知魂不守舍的样子,池砚大善心:“你先吃,别说我欺负你啊。”
宁知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对着储物袋伸出了手:“哦。”心事重重的小少年像是霜打了的茄子,哪里有往日的半分灵动。
邵俊辰瞟了一眼宁知,随后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小鱼干放在宁知手中:“给。”
池砚气得直甩尾巴,“要你做好人!话说你不是要去做任务吗?怎么现在还不走?”东西是他买的,邵俊辰一不出钱二不出力,竟然当着他的面出风头。
邵俊辰微微一笑,展开扇子不缓不急地扇着:“不用着急,福临镇上有直达叶城的传送阵,大不了到时候我坐传送阵走。”
无栖随意问道:“说起来,邵道友知道这次要做什么任务吗?”
邵俊辰笑着合上扇子,欣慰道:“难为无栖道友惦记着我,我真是太感动了。”在池砚飙之前,邵俊辰简洁明了道:“叶城南郊有魔修出没,宗门命我还有几位师兄弟协助云驰仙宗的道友们调查。”
魔修?!
听到这个词,傅敬舟坐直了身体:“既然有魔修出没,应当十万火急,邵道友你怎么还能如此悠闲?”
自从上次殷离渊跑宗门来挑衅,傅敬舟对魔修的恨意直接拉满。如果是他接到任务,早就杀到叶城南郊去了,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在外闲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