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做什么?”早晨起来,大夫刚查完房不久,腊月儿坐在窗前,把桔子拨开,放在秀英的嘴里。转头就看见文平进来。
“你们可真难找!”文平提了一提金帅放在病床前的柜子里。
“病人得少吃桔子,那东西多酸呢,对胃不好!我去洗几个苹果!”文平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两个苹果,出去洗了回来。
递给腊月儿一个,“给你娘削下皮!”,然后把另一个放到嘴边,咔哧咔哧的啃了起来。
腊月儿看着文平,冷冷的又问:“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你这熊孩子,还问我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都不给俺这个当叔的说一声?咱们还是不是一家人啊?”
“我来至少也能帮帮忙啥的嘞,别看你现在长得比你叔还高了,但是论起经的事儿来,你还差的远呢!我不来,连拿个主意的人都没有呢,你自己能顶得住?”文平瞪着眼睛,摆出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姿态来道。
“没什么主意需要拿,过几天做完手术就回家了!”腊月儿说道。
“你跟俺出来一下!”文平起来,扯着腊月儿的胳膊就往外走,“嫂子,俺跟俺侄子说句话,啊!”
腊月儿不耐烦的挣脱开文平的拉扯,跟着文平下了住院楼,到了楼前的空地上。
院子里有医护人员和病人家属进进出出,也有几个正在康复的几个病人坐在院子一角的长椅上闲聊。
医院的一个角落里是一排平房,房子后面是一个大铁皮柜子,一根粗大的管子通到房子里面。那是太平间。在不远处,四五个病人家属,两个男人在商量着什么,另外几个妇女蹲在地上不住的哭泣。
文平站住脚步,“腊月儿,你实话说,你娘的脑子里真的长了个瘤子?这个手术得花多少钱啊,我怎么听着得交五万块钱呢?”
腊月儿眉头皱起,然后道:“是!”
“真的是这样啊!你小子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偷得,抢的?贷款了?”文平惊异道。
腊月儿看着文平的表情,笑出声来,道:“对,你咋知道呢?我就是偷得,抢的,贷了款,拿俺们家那套房子做了抵押,到时候俺还不上,你可得搬出来呢!”
“滚滚滚,你这孩子,怎么学的胡说八道的本事了呢!你老老实实告诉叔,你怎么弄得这么多钱?你从哪儿借的,你以后可咋还啊!”
“腊月儿,你可得想清楚!俺可是你亲叔呢,俺不替你想着,谁还能替你想着呢!”文平看着腊月儿不说实话,瞪眼道。
“堂叔!”腊月儿纠正道。
“你亲爹亲娘不在了,俺就是你亲叔!你少给俺没正形哩!”
“你今天来到底什么事,你想说什么?”腊月儿直视着文平道。
“你知道脑子里长瘤子是啥病不?那是癌症,是要命的孬病嘞!咱们就是小百姓一个,你以为自己是个啥?是县长还是财主?”
“得了这种病,就是进了鬼门关了呢?那是花多少钱也拉不回来的绝症呢!”
“你想想,你亲爹亲娘已经死了!这个你心里清楚的吧。王秀英也就是你现在的娘,他并不是你亲娘,你为了给她治病,你拉了这么大饥荒,你以后可咋弄哩?”
“你手术费应该还没交吧,听叔的,咱回家,不治了!”
“这个时候,可不能糊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