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山月有点蒙,这什么情夫口吻?她是这种人吗?不是吧不是吧?
谢清霏完全从阴影中走出来,连山月愣了一下,忽然对自己的节操不是那么……不,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帅哥,她都不可能为此谋杀丈夫的吧?
也不对,算了,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她以前到底和这人什么关系?能让对方说出死了老公就去和找他?
见连山月久久不语,谢清霏眼中泛起涟漪,“你还是放不下他?”
连山月试探着说:“那毕竟是我夫君。”
这么回答没错吧?就算是情人,就算亡夫的死亡真的有她什么事情,真的表现出冷酷无情的态度反而会让对方齿寒的吧?
谢清霏向前一步,“可他还是你的杀父仇人!”
连山月:?!
还有这事?那亡夫哥就是死有余辜了。难道说她其实是忍辱负重假意嫁给仇人伺机报仇的?
“我知道。”连山月说。
她只说了这一句,然后便摆出一副隐忍的模样不肯多说,到底是什么意思,任由眼前的人脑补。
谢清霏很是上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顿时柔和下来,怜惜地看着她。
“你别伤心,我没有谴责你的意思。”他说,“我知道你们成亲十多年,一时很难接受这些,但我还是希望你向前看,梅先生一定不愿意看见你伤心难过。”
顿了顿,“梅先生的墓地就葬在你母亲的陵寝旁,
你要和我一起去扫墓吗?”
“我要去。”连山月哽咽着说,眼中泪光点点,仿佛担心自己在他面前失态一样背过身。
怎么能不去啊,眼前这人好像只是对她有意思都要去给她爹扫墓,自己一个亲生女儿,不去合理吗?
谢清霏的手搭在她的肩膀,比她高出许多的温度存在感极强。连山月颤抖了一下,谢清霏立刻收回手。
“抱歉,我不是有意冒犯。”
“没关系,很晚了,我要休息了,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吧。”连山月慢吞吞说。
看起来她挑男人的品味一直不怎么样啊,现代的时候不是潜在罪犯就是在逃罪犯,这里亡夫是杀父仇人,情夫如此轻浮——
“山月,我有一件事一定要告诉你。”谢清霏神色急切,似乎要说的事情非常重要。
连山月转过身,一双秋水明眸安静地看着他,谢清霏的心也沉淀下来,他缓慢却坚定地说:“我想告诉你,我帮你杀裴觉,不是因为你的承诺,即便你不愿意成为我的妻子,我也愿意为你杀了他。”
谢清霏说:“裴觉作恶多端,害了不知多少人,若是让他逃脱制裁,我也会于心不安。”
怎么和她听到的不一样啊?
连山月将好奇隐藏在楚楚可怜的外表中,拿着团扇挡住下半张脸问他:“那就是说,即便不是我,换做别人请你施以援手,你也会这样做对不对?”
谢清霏一愣,“不、不是。”
连
山月静静地看着他,谢清霏很快意识到,她需要的是什么。
“我既然知道了裴觉所作所为,自然不能置之不理,换做任何人,我都应该施以援手,但也止步于此。”谢清霏目光真诚,“你是不一样的,我关心你是否会伤心绝非单纯的同情,此刻来找你,也是出于什么道德,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连山月忍不住想要退后一步,但并没有真的这么做。这算是身体本能,遇到认为可怕的事情,不仅不会闪躲,反而迎难而上。
“我知道了。”连山月讷讷道。
这样真诚的表白换谁不会动摇呢?但是动摇归动摇,动心是没有的,不清楚之前她和面前的男子发生过什么,但对现在的连山月来说,这才是第一次见面啊。
看出她的抗拒,谢清霏心中微微失落,但并没有表现出来,神色如常地谈起了别的事情,仿佛刚才的表白只是一个幻觉。
“没有公布他的恶行,让他体面离开已经仁至义尽了,他的徒弟要是打扰你,我会帮你解决的。”
“不用,这样就可以了。”
没有记忆,但总归是同一个人,她应该不会自己坑自己,从前的决定一定是当时的情况下最优的选择,至少是她觉得最能接受的,这样就够了。
怪不得裴觉在凡间评价这么好,原来是自己从前想让他体面离开,唉,这到底是没有感情啊?
第二天一早,刚开门就看见了树下熟悉的一袭
青衫,连山月加快脚步从楼上下来。
“让你久等了。”
连山月自觉已经起的够早了,没想到谢清霏竟然更早。
谢清霏很是宽和,微微一笑,“没有等多久,我们走吧。”
说罢走在了她前头。
连山月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衣摆上。
这里的野草因为经常有人践踏,留下来的都是是生命力十分顽强的种类,她们根系发达,茎叶紧紧贴伏在地上,只有清晨的时候会顽强地竖起来,即便踩下去,也很快恢复原状。
她不过从小楼到树下,鞋尖便有水迹,偏偏谢清霏的鞋子好好的。若说他做了什么保护也可以,但带着她走的时候却仍被露水打湿。
连山月回头看他站立的地方,脚印下的草紧紧贴伏着,显然不是站了一会儿才有的痕迹。看起来他似乎在这里站了一夜,根本没有离开过。
她想这些事情除了神,发现对方停下来的时候差点撞上去。连山月不好意思问是不是到了,于是便拿懵懂的目光看向他。
谢清霏向她伸出了手,“这里没有凡人,我们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