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即便如此,痛苦却还是感受的清清楚楚。许倾落可以感受到从伤口开始灼热的腐蚀感,顺着血脉骨骼开始向里延伸,整个身子包裹的肌肤都在刺痛,刀割一般。
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瓷瓶,挑开瓶塞,里面是两颗药丸,许倾落将其中一颗吞了下去,另外一颗递给了琅威:“吃下去。”
琅威眼睛里全是泪花,眼圈全红了,看着许倾落不敢多说什么,一把将药丸吞了下去,甚至没有问那是什么药。
长箭还在不断下落,有好几支都落在两个人的周围,许倾落一手按住琅威的肩膀,一个使力站了起来:“刚刚那是解毒丸,虽然不能够解百毒,却对大多数毒药有一定抑制作用,等会儿如果真的躲不过去了,尽量别被射到要害。”
琅威的面上被鲜血和泪水弄的一团花,对许倾落的话只会点头再点头,他看着许倾落肩膀上的那支箭,那本来是要射中他的:“许姐姐你身上的箭----”
“现在先找地方躲起来!他们的箭总不会无穷无尽。”
许倾落没等着琅威说什么,拉着他便向一处茶棚躲去,虽然只要躲开了长箭射击的距离就会有事了,但是这么密集的箭雨,没有人有信心能够毫无伤的闯出去,尤其是在不少长箭都抹了毒药的情形下,几个中了毒箭的士兵,像是一滩乌黑的烂肉一般,瘫倒在地。有的被射中要害已经死去,有的没有射中要害,却是哀嚎不绝。
琅威握紧了拳头,越担心的望向许倾落肩膀上的箭,许倾落只是紧紧的攥着他的手,按着他的胳膊,往那茶棚冲去。
外面人的箭确实不会是无穷无尽,但是伴随着不断的箭雨,接着响起的是撞门声,被关起堵住的城门框框作响。
若不是方才方舞雨指挥着士兵用麻袋木板堵住城门。恐怕只是几下这淮县的大门就被撞破了。
“他们攻城了。”
“是那些异族人吗?”
有士兵惊慌的喊道,越不知所措,越的乱跑,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便又有好几个士兵中箭倒地。
许倾落眼看着这些士兵如此,猛的停住脚步,大喊了一声:“都先找地方躲起来等会儿反击!”
“都别乱跑,先避开箭!”
许倾落的声音都有些撕裂了,却根本没有几个人听到,琅威也回过了神。重复着许倾落的话大喊:“都别乱跑,躲起来!”
“各自跟着自己的伍长,先找就近掩护的地方等会儿反击!”
白路也在喊。
乱糟糟的士兵不由自主的按照白路的话分成了好几个小队就近躲了起来。
长箭还在不断往城下落来,却到底没有方才那样的伤亡。
许倾落倚靠在茶棚内侧,整个身子尤其是肩膀的位置,绷的紧紧的,她的身上脸上全是汗珠子,啪啪的滴落。
她手中拿着一把匕,望着自己左肩上插着的长箭,觉得自己这左边胳膊最近也确实是挺多灾多难的。左手才解了缩骨毒,左肩又受了毒伤,只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影响手臂的灵活了。
许倾落想着,却是猛的一下向着肩膀上的长箭斩下,小半截箭身还留在肩膀中,大半截箭杆却是落在了地上。
许倾落的动作干净利落,可是在匕斩落的一刻,她的整个身子却是狠狠的一颤,嘴里又是一声闷哼,甚至有血迹顺着嘴角淌落:“许姐姐----”
琅威望着已经睁开了眼睛。脸上虽然汗水淋漓,双眼却是一片清明的少女:“我们就这样输了?”
城门已经在摇摇欲坠,箭雨还在往下落,他们甚至不知晓外面究竟是不是异族,究竟有多少人。
面对着这样看不到敌人却已经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情形,别说琅威,便是一些久经战阵的都难能保持什么冷静镇定。
“那你说我们还有赢的机会吗?”
许倾落望着城门的方向,嘴角的笑有些苦涩。
“有,只要大哥在我们就一定不会输!”
琅威下意识道,话出口,他的眼圈又红了:“可是大哥现在已经----”
“琅晟没有死。”
许倾落打断了琅威的话。
“许姐姐我知道你不想大哥出事,可是如果大哥没有出事他为什么没有出现。”
琅威想琅晟了,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想过,他以为自己已经很努力的向着琅晟看齐了,可是事到临头,真的到了生死杀戮之间,他只想到了哭,他鄙视自己。
许倾落的手按住琅威的肩膀:“小威,不是你大哥不想出现,而是他定然有他的用意。”
许倾落眼中充满了对某个男人的信心:“若是琅晟真的死了。那些西域人就不会折返回来!”
“定然是你大哥出城迎敌然后想办法将这些敌人引走,想要将战场拉到淮县之外,我想他离开的方向便是你找到那叠纸的方向。”
许倾落从怀中掏出了那叠写着她的名字沾染了血迹的纸张:“他不会就这么丢下‘我’的,我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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