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孟玉的死,父子俩一句话都没有,如出一辙的冷漠无情。
孟玉死后,江家归于平静,可江燃却陷入日复一日,永无止境的噩梦中。
他对孟玉的死无法释怀,更看不得罪魁祸首依旧活得潇洒自如,所以父子俩见面总是剑拔弩张。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重演,仿佛只发生在昨天。
江燃看着窗外被冰雪覆盖的城市,眼神有些空洞,漆黑绵密的眼睫覆盖出一道淡淡的阴影,眼里出现一片模糊的雾气,无法消散。
恍惚间居然已经过去这么多年。
如果孟玉还活着,她最喜欢这样的下雪天。
。。。
面前的老人眉眼低垂,病弱嶙峋的身躯陷在轮椅中,薄毯下的两条腿瘦得只剩骨头,两鬓斑白,垂垂老矣。
江昌国早已没了当年的威严,此时脑袋虚弱地依靠着轮椅,眼眶通红,眼尾隐隐又一道淡淡的泪痕。
江燃无声地注视着他,神色归于平静,只是莫名遥远,像极了窗外未融化的冰雪。
他慢慢起身,握住轮椅的推手,喉间溢出的声音又沙又哑:“我送你回去。”
江昌国低头,干瘪的手背长了几颗老年斑,一滴温热咸湿的液体“吧嗒”落在他手背。
会议室里只有轮椅划过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就在江燃推着轮椅准备离开的时候,入耳边传来老人微弱,又自责的声音:“。。。很抱歉。”
“又一次束缚了你的人生。。。”
。。。
江燃静静听着,脚步慢慢停下来。
老人搭在扶手边的手滑落,像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再也没有了动静。
似乎意识到什么,江燃心口一窒,薄唇微压,僵硬的手指慢慢松开。
这场大雪不知要下多久,大有封城的趋势。
江燃收回视线,脊背弯曲,半蹲下身子,望着轮椅上双目闭合的老人,漆黑的眼眶慢慢红了。
心底翻涌着的情绪,似酸楚,似不甘,似埋怨。
却在这一刻骤然停止。
江燃唇角微动,静默半晌,最终还是握住老人干瘪瘦削的手,发紧的喉咙又干又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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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总是这样。”
总是这样,将我操控于鼓掌之中。
无论是孟玉,还是江毅,还是对自己悉心教导的爷爷。
江燃永远都是附属品,或者是一颗棋子。
只是他足够幸运,平安无事地苟活到现在,没有成为江昌国的一颗废棋。
他无数次幻想过,活成正常人的模样。
于是他有了梦想,有了人生的方向,有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却被所谓的至亲,一次又一次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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