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是他人生中最可怕的几天,他同苏女萝一道将困在乌竹沟里的学生解救出来,刚要将他们送出树林,无数根仿佛有生命一般的手臂忽然出现,将他拦腰拽了出去。他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呼救,可还未等他张开口,一根针样的东西就刺进了他的颈部,随即整个身子都动不了了。
接着就是十分可怕的过程,那根手臂将他拍到一棵树干上,无数根藤条绕过他的身体将他紧紧缚在树干之上。那力道十分大,他觉得自己几乎要被勒死了。随后一根长长的藤条伸进了他的口腔里,阻止他发出任何声音。
他被密密麻麻的藤条隔绝在了世界之外,他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透过一点细微的缝隙看到外面的一线光景,他眼睁睁地看着苏女萝他们一遍一遍从自己面前走过,想要呼喊,却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随后树林里腾起了浓重的大雾,这下他连唯一可以与外界联系的媒介也消失了。他觉得自己一定死定了,饥饿与恐惧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让他几乎失去了生存下去的勇气与欲望,直到他几天之后在恍惚中听到了自己哥哥的声音。
其实这个时候他被饥饿与疲惫折磨得已经昏死过去了几次,神智也开始不清楚起来。然而叶宇征的声音却像迷茫海夜中的一盏孤灯一般,点亮了他求生的本能。他竭尽全力地嘶喊着求救,然而从他喉间发出的声音却细不可闻,一股风声吹来便消散了。他能清楚地辨认出叶宇征在他面前一次次走过的声音,却没办法阻止他的脚步,这让他几乎再一次绝望。
叶宇征的眼眶酸涩不已,他扶住罗生踉跄的动作,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手上的力度,罗生身上瘦弱的骨骼都发出了不堪承受的声响。这声响让他瞬时清醒过来,赶紧松开了手。
罗生由于长时间的饥饿而显得过大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叶宇征看了半晌,随即浑身紧绷的精神一下子都松懈了下来。疲惫与困倦席卷而来,他眼睫抖了抖,头一歪,在叶宇征怀里昏睡了过去。
因为罗生现在的状况并不适合被立刻挪动,几个人商定了一下,在原地支起了帐篷,稍事休息片刻,再行出发。
叶宇征动作十分轻柔地将怀里的罗生换了个姿势,随即将他轻轻打横抱起,朝支好的帐篷走去。他全程的动作都十分温柔,好像怀里抱着的是无价的珍宝。而自从他将罗生安置在帐篷内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一刻不离地守着他。
苏女萝蹲在帐篷外,手里的汤勺搅着锅里的稀饭,他头不动,眼睛却悄悄地溜向了一旁的应少则。
应少则正收拾着散落在地上的针剂,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苏女萝却分明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低气压。
苏女萝并不知道应少则为什么情绪不对,不过动物的趋利避害的本能,还是让他选择盛了碗稀饭,就灰溜溜地端着进了帐篷。
因为精神的极度紧张,罗生被注射了营养针后就一直在昏睡,而叶宇征正屈腿坐在他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苏女萝进了帐篷,将手里的稀饭递给叶宇征。叶宇征没什么食欲,但还是谢过他后接了过来。
“他怎么样了?”苏女萝指了指罗生,小声问叶宇征。
叶宇征将粥碗放到一侧,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还好,就是体力消耗过大,注射了营养针后就一直在昏睡。”
苏女萝见叶宇征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好,安慰道:“别太担心,特种人类身体恢复得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