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不疾不徐收好手机:“嗯。”
“我的问题,不该把手机放床边,”江会长迅认错,“吵到了?”
奚迟掀开被单,慢悠悠坐起来,抬头和正坐在床尾的某人对视。
江黎没躲没问,任他看,只是随手扯了扯挤在床尾的被单:“裹好,今天降温。”
奚迟被江黎这一套连招弄得有些招架不住。
也不知道江黎是太会“吵架”,还是太不会“吵架”,所有话的时机都正正好,让人生不出一点多余的“脾气”。
奚迟感觉到了凉意,裹上被子:“怎么不多睡一下,降温还起来洗澡?”
江黎外套松垮穿在身上:“出了点汗,贴着不舒服。”
听到“出汗”两个字,奚迟想起正事来,把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半举着,也不说话,只目不转睛看着江黎。
意思倒是传达得挺明显,把头凑过来,检查体温。
江黎在床尾静坐片刻,也没等到他把手放下,没辙,但也没上前,只抬手抓住奚迟的手腕,把人朝着自己这个方向一带。
奚迟掌心贴在了江黎额头上。
紧接着,他听到江黎惯有的浅淡声线。
“退热了没,奚老师。”
可能是骤然缩短的距离带来的不适应,也可能是这句突如其来的“奚老师”,奚迟手指指节无意识地颤了下。
这不是他第一次去探江黎的体温,但却是第一次在这么清晰又清醒的情况下去触碰江黎。
一些零散又模糊的回忆慢慢涌出来。
江黎体温已经下去,奚迟只简单碰了一下便收回手。
两人忽地安静下来。
窗外雨声在此时变得密集又急切,挟风带雨的,一阵一阵打在玻璃上,没什么规律,就肆意吹着落着。
奚迟裹着被子重新躺下,这次却换了方向,没有朝着坐在外头的江黎,而是转身朝着墙。
“还想睡?”江黎沉默片刻,开口。
“没,有点冷,再躺一下,”奚迟声音放得很轻,补了一句,“十分钟。”
江黎“嗯”了一声,低头掠过奚迟身上的薄被,抬手将另一条被子也盖了上去。
浅灰和深灰两种颜色交叠在一起,在这晦暗雨天的光线中,并不分明,甚至偶尔恍神的一瞬间,像是融成了同一种颜色。
奚迟被属于江黎的气息牢牢裹住,他盯着白墙出了一会儿神,重新埋进被子里,想闭眼再休息一会儿,可视线又不自觉下移,落在刚刚触碰过江黎额头的掌心。
他无意识攥了攥,莫名觉得有点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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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一班过了此生最难熬的一个早自习,直到结束铃响,桑游拎着一本书从走廊那端出现。
翘等待了一个早自习的王笛他们再也按捺不住,一帮人冲过去:“老大,你病了?”
那语气不像是“你病了”,像是“你死了”,吵得桑游耳朵都嗡了一声。
桑游揉了揉肩膀才回了王笛的话:“病了?江黎这么说的?”
几人一惊,什么叫“江黎这么说的”?
这里面怎么还有南山那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