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纪折辰并没有救过顾违。
准确来说,他的命是千鸢牺牲自身灵力救回来的,她并未介入其中。
在此之前,纪折辰从未和他有过近距离的接触。
让她感到欣慰的是,他是唯一一个安安静静醒来的,没有求死,亦不惹事,只是无声无息的坐在他的床上,等着她来。
他很特别。
特别在他无欲无求,没有想知道的事,也没有说出一件事关于他的事情。
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神秘到让人无从了解他。
即便触碰到了他,也没能离近到他半分。
她握着他冰凉的手,走在他身边,实际上却被他拒之门外。
若说唐辞抗拒的是身体上的触碰,那么顾违便是不愿别人触及他的心。
一样的棘手。
走了许久,纪折辰的目光终于舍得落在他身上,语气温和。
“如果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可以写下来,我会告诉你。”
他依旧摇头。
“需要的东西呢,也没有吗。”她抬头去寻他的眼睛,渴望从那片冰冷中找到一丝可以喘息的温暖。
他犹疑着点了下头。
几番追问后,两人之间的对白得到了结束,纪折辰彻底败下阵来。
他什么都不要。
亦不求从她这里得到些什么。
这不就等同于不相信她说的话吗。
僵持了一会儿后,纪折辰不再坚持同他单方面的对话。
苦恼之下,她只剩下了一句话。
“我送你回去。”
她说。
他点了点头,眉间微不可察的松了一下,仍是低着头。
将顾违送回房间后,纪折辰简单的歇了一下,敲响了唐辞的房门。
“我可以进来吗。”她问。
很快,唐辞亲自走过来开门,简略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回到床上坐下。
她迈进去一步,轻手扣上了门。
“这一次是为了什么要寻死。”她的手还停在门上,目光漫无目的游走。
“我不知道。”他看着遍体鳞伤的自己,眼神阴郁,“我的心里一直有一道声音,让我了结我的生命。”
“我应该去死。”他这样说。
如果那就是他的心声,他便要遵循本心。
即使不是亦无所谓。
他是忘记了过去,亦不需要未来的人。
“这就是理由吗。”她转过头去,无言望着他。
“我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也不想为任何人而活。”说到后半句话的时候,他掀眸与她对望,“我忘记了所有的事情,却唯独记得这一件,所以我没办法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让唐辞不断寻死的那个声音,是他和过去的自己唯一的连接。
对现在的他来说,那就是全部了。
就算要去死,也是他的意志。
对他来说,这是仅存的慰藉和救赎,是他这个失忆的人为数不多的念想。
听了他的话,纪折辰垂下了贴在门上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