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无助地守在母亲的病房门口。
他不敢进去。
他看着母亲如何费尽心力地嘱托,说那笔意外赔偿金一定要给到自己手里,不能被杜富国那个混蛋抢走。
她不知道,自从她进医院之后,杜富国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大概是欠的债太多,跑了吧,林微澜自嘲地想。
这个烂人仅剩最后一点良心,大概就是没有把他和母亲在外边的住址供出来。
母亲走的那天刚好是春节前一天。
她强撑着脆弱不堪的身体,以当事人的身份顺利完成了所有人身保险及车祸手续的交接。
作为母亲,她给林微澜留好了所有的退路。
只是从此以后,林微澜讨厌过年。
这类节日留给他的印象只有无尽的争吵。
还有母亲临终时,眼角那滴没流下来的泪。
母亲是笑着离开的,甚至离开前还在用慈爱的目光望着他。
那目光林微澜一辈子都忘不掉。
但他看得真切。
那目光中分明也带着不舍和遗憾。
林微澜醒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他睁眼缓了几秒,随后默默抬起手,触碰到眼角时那里果然有一片湿润。
“哥哥,你哭了。”一旁的祝旭趴在床头惊奇地叫出声。
林微澜可不是个轻易掉眼泪的人,印象中为数不多的几次还都是因为自己,难不成他又梦到高二那年的春节了?
“没事的,都过去了,”祝旭心疼地把人拥在怀里,他亲亲林微澜的额头,之后是眼睛、脸颊、嘴,“我们现在不是都好好的吗,你看我,能跑能跳能游的,跟之前没差,一点儿不影响。”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林微澜重新梳理一下自己的心情,他回抱住祝旭,淡淡回了一个“嗯”,之后又问:“今天什么安排?”
“秘密,”一说到这个,祝旭那张正义的帅脸上就出现了满满的算计感,他狡猾地从林微澜怀里钻出来,然后将人从床上拎起来推进卫生间,“总之今天都听我的准没错,你先赶快去洗漱,你知道七夕当天的假有多难请吗,反正我是请不到,和教练软磨硬泡了好久他都不放人。”
“请到前一天不也挺好的,正好不是高峰期,人也不多,安全。”林微澜边挤牙膏边说。
“嘿!”祝旭一拍腿,他神神叨叨地闯进卫生间,盯着正在刷牙的林微澜质问,“你到底是谁的人啊,怎么和教练那个老头儿的操心劲像一个模板刻出来的呢,他为了让我安心呆在队里,居然连七夕人多容易被挤伤这种屁话都说出来了。”
林微澜被祝旭这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