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若真是孙玉荣的话,他想要将乔邦带走,自己这些人凑在一起都未必能拦得住他,只能撑过三个回合。
当然,这三个回合也是鲁绪磊尽可能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平心而论他是没有底气的。
心念至此,鲁绪磊更加警惕了,不自觉上前挡住乔邦半边身子,精神高度紧绷看向孙玉荣,生怕他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乔邦身上的煞气已凝化成煞液,和灵液一同在身体游走,两股力量彼此纠缠又排斥,这才是乔邦最为头疼的吧。如此看来,此行势必要去望月教了,不知我的推断可正确?”孙玉荣自信分析,只是片刻功夫便推断出有效信息。
“正如前辈所说,晚辈正是要前往望月教一趟的。”乔邦大方承认,只因在孙玉荣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明明只是一具分身,双眼却是那么澄澈,一点儿都不像是分身,似乎是真人亲临。
“行吧,我也不勉强,不过我的承诺依然有效,只要你肯拜入万法门,便是我孙玉荣的亲传弟子。另外,你既然要去望月教,那么这个东西或许你用得上。”孙玉荣抬起手从胸膛处取出一块木质令牌递于乔邦,乔邦赶忙接过顿感木牌有些沉重。
乔邦粗略地摸了摸木牌上的纹路,质地温润柔和,纹理细腻通达,不知道其何等材质,想来也价值不菲。其上刻有一轮圆月之中包含着一道弯月,两轮月亮交错重叠,轻微摇晃木牌竟是感觉月亮错开后再度重叠,如此往复不曾停歇,唯有手掌不再翻覆才得以消停,甚是有趣。
“这是望月教教主的信物,凭借此令牌你可随意进出望月教,不过令牌只能允准你一人行动,旁人是无法陪同你活动自如的,若有人问起你这枚令牌从何而来,你大可与他们说是我所赠,相信不会有人刁难你。”
“前辈来此,便是特地给我这枚令牌的?”乔邦反应过来,紧紧攥住这枚令牌,看着孙玉荣那满是欣慰的模样,乔邦的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萍水相逢竟然能奉上如此厚礼,有此令牌不知节省了多少步骤。
“不然,我这具分身一直都在这五味轩内,本尊一直在万法门潜修,我于一个月前预见你会来到这里,解开张森东的画中深意,特派门中弟子送来令牌,助你一臂之力。”孙玉荣露出了一副慈祥和蔼的笑容,脸颊像是玉石雕琢的一般,泛着莹润的光华,银白丝映衬着面容显得是那么的圣洁,眉宇间难掩摄人心魄的威严。
“前辈高义,请受晚辈一拜!”乔邦已然不知作何态度合适,感动之余感觉需要做点什么才算符合此时的情绪渲染,刚想屈膝叩拜,怎料双腿无论如何都跪不下来,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膝关节以外的空间之力牢牢锁住,令下半身根本就无法动弹。
“跪拜就免了,你后面还有同伴看着呢,你若愿意做我的弟子,到时候你想如何跪拜我都不拦着。不早了,你们赶紧动身吧,这三幅画妥善保管,若能感悟搬山运海功,对你掌控灵煞二力有着莫大帮助。”
“门主不可!此等宝物我怎可取走?这是张森东前辈的名作,晚辈不懂保存,恐毁了这三幅旷世杰作。”
“哈哈!叫你收着你便收着,长辈给晚辈的礼物岂有收回来的道理?”孙玉荣虚指一点,三幅画卷被三股精神力触角托举随后卷动,一呼一吸的功夫便完全合拢成三柄卷轴,又飘起三条绸带将卷轴牢牢扣住系上活节,全套动作一气呵成,看起来十分轻松,令鲁绪磊感到吃惊,精神力运用的如此顺畅,如臂使指足以形容,若要鲁绪磊模仿是可以做到的,但不可能如此迅、连贯的完成。
“这真的是一具分身?”鲁绪磊暗自咂舌,心中对万法门门主的实力有了全新的判断。
“如此厚礼,晚辈愧不敢当,绝不能腆脸收下的!”乔邦却是不吃这套,将虚浮于面前的卷轴轻轻捧起,随后又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向后退了两步,态度决绝,表明这已是为人处世的底线了。
“不白送你,在不违背仁义道德的前提下,若万法门遭逢劫难,希望你能来解救万法门,这门搬山运海功便是我与小友结下的盟约,你看如何?”孙玉荣转换口风,不再以施舍的姿态交谈,而是以口头交易的形式与乔邦定下所谓的盟约,只言片语就将二人定在了看似平等的立场上。
“门主您为何对我寄予厚望?”乔邦却是没有接下话茬,反过来问及他最为关心的问题。
“万法门门中长老、护法、门主都可修习一门功法,能看透绝大多数人的命途。可你的,我看不破,一团混乱的命运线纠缠在一起,我无法看清你的未来,但你的命格太过强盛,远寻常灵武者,是我所见过的最为强健的命格,足以证明你是有大机缘的。你就当我是投资吧,若你肯拜我为师那就是最好的了,我也能放心了。”
“……”乔邦听得云里雾里,好像听懂了又好像完全没听明白。
“门主大仁大义,鲁某铭记于心,他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在下愿凭驱使。”鲁绪磊当即表态,这对于乔邦来说是莫大的好处,虽然自己与乔邦接触不多,但早已把他看做万兽宗的一份子,蒙受他人恩惠的是乔邦,自己与有荣焉。
“大可不必,万物皆有因果,你的因果我可不渡,我的这份情必须由乔邦小友亲自来还。我乏了,你们快快离开这吧,若你想通了便来五味轩,我定倾囊相授!”孙玉荣甩袖谢客,所有人只觉气浪翻涌,五味轩内无数字画如浪潮般翻舞,众人皆被气流搅动冲出五味轩,唯有鲁绪磊还停留在原地未受到影响,只见孙玉荣与鲁绪磊交谈几句,乔邦站稳身形捧着画卷看着二人嘴唇嗡动,却是听不到任何声音。
不顾街上牵马经过的行人异样的目光,乔邦第一时间催动灵力灌输进手指之上的空间储物灵器里,将三柄卷轴与木质令牌一并收入其中,在于逸飞的掩护下顺利完成,鲁绪磊从五味轩中走出,后脚踏出五味轩的那一刻五味轩便被竹帘全部掩住,一副偃旗息鼓、就势歇业的样子。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刚你和鲁旅长在干嘛呢?聊了些啥?”李瑞涛忍不住询问,从刚才开始三人说些什么他们都听不见,只能从三人的表情上看似是在聊一些了不得的事情,最后还送了三幅画给乔邦,接二连三的操作令旁人感到莫名其妙。
“不该打听的事少打听!”鲁绪磊却是怒声呵斥,吓得任子瑜将长枪握得更紧了些,本来看四下无人将枪取出来把玩一番,怎奈此行队伍里有这么一位易怒的强者,一惊一乍搞得他有些神经质了。
众人见状也不敢过多言语,所有人都已到齐,不远处一马夫牵着马车缓缓走来,代步的灵兽已不再是逐风龙马,换成了四匹风眷瞪羚,离得近了才现马车车厢款式变了,就连马夫也换了个人。
“不好意思,临时有些事耽误了时间,我们这就出吧?”马夫一脸歉意,深深鞠了一躬才开口解释,说完后没人第一时间回应他,搞得更是尴尬。
“你奔雷商会的?”鲁绪磊抵了抵胡家梦的手臂,胡家梦轻车熟路便急忙开口,盘问底细。
“在下周正勇,是定海省分会的负责人,虞会长特意交代让我带大家从点苍省和普罗省的交界处挺进,那里鱼龙混杂,检查力度不强,最适合各位前往楼兰王朝,这是鄙人的身份证明。”马夫自报身份,也清楚只言片语不足以取信,从胸前衣襟取出一块圆形金属牌,其上刻有雷霆劈落的浮雕图案,金属圆牌末端还有红色绶带,乔邦虽然不知其中含义,但想来是身居要职的人才能拥有的吧。
“周老弟你好,这趟路就辛苦你了,一点心意还请收下。”胡家梦上前打招呼,显得格外热情,从空间储物灵器取出一布袋,眨眨眼抬了抬下巴。
“使不得,鄙人也是奉命办事,这怎可收下?”周正勇连忙拒绝,双手齐推将胡家梦的手往外推了推,那模样看起来倒真是一本正经,倒是个办实事的样子。
“这些都是南域的土特产,不值什么钱,就图个新鲜,也不知入不入你的眼,你且收下吧,再说了,这点小事不会传到虞会长那里的,你说呢?”胡家梦眼见周正勇欲拒还迎的架势就知道是还要啰嗦几句才行的,虽心里无奈,但还是这般做了。
“既然是不值钱的土特产,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此行定让大家舒舒服服的,路上有何交代都可与我说,能满足的一定第一时间满足。”周正勇接过胡家梦递来的布袋,饱含笑意的面容挤出了几道褶子,语调都温柔了不少,许下承诺。
接下来的氛围就不知为何热络起来了,众人纷纷上了马车,鲁绪磊交代让胡家梦与周正勇坐在马车外应付城门排查,掀起挡尘帘便坐了进去,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不亦乐乎,鲁绪磊却十分警惕的竖起耳朵集中精神力倾听二人攀谈。
城门排查十分顺利,二人递上奔雷商会的通鉴文书,城防卫兵核实无误后便准允放行,马车缓缓驶离城门朝官道行进,为求行路顺畅避开地势高耸的炎夏省,朝着平澜省澜武城前进,休息一夜后再朝点苍省苍碣城出,于当地采买物资扮成两国往返的行脚商人,这便是离开伽罗帝国所需要做的一切部署,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心绪不宁的乔邦端坐于马车内,这辆马车没有之前的好,路途稍显颠簸,乔邦却在反复回味着孙玉荣所说的那些话,几番推断得出结论,孙玉荣在五味轩等候绝非偶然,即便是不在五味轩歇脚停留,依然会在其他地方看到他,不对,他的分身。
似乎还提到了因果、命格,会否因为看到了自己身上的不同之处,才会对自己感兴趣。
“因果……命格……”乔邦喃喃自语,琢磨着孙玉荣的话,思绪重新拽回到了那三幅画产生的奇景之中,一只庞然大鸟不断啄去它的羽毛,溶洞内无数碎羽散落,大鸟忍受着剧痛,却止住了叫喊没出声调,似乎也在惧怕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