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好了,周昱没再往车窗靠,反而往方彦身上靠,毛茸茸的大脑袋枕在方彦颈窝上,有点痒也有点沉。
方彦也不敢躲,只好僵着脖子一动不动,就在他羞耻度即将到达顶峰时,终于到家了。
“昱哥,醒醒,到家了。”方彦叫道。
也许是对“到家了”三个字极度敏感,周昱睁开眼,严肃但茫然地直起身:“唔。”
方彦原本还在想,如果周昱叫不醒,他和司机两个人该如何把这个醉鬼毫无损地抬进屋。
这下他自己醒了,可就少了许多麻烦事。
此刻方彦还没意识到,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
周昱进门就直挺挺地往画室走。
方彦拽住他:“你去那儿干吗?”
周昱脸上是货真价实的疑惑:“回房间睡觉。”
“你房间在二楼,”方彦指指楼上,又指指画室,“这里是一楼。”
“不对,这里是二楼,”周昱认真地道,“上面才是一楼。”
方彦:“……”
方彦:“好吧,那么你的房间在一楼,快上去。”
周昱揉揉他的头:“这才对,你怎么醉得比我还糊涂,一楼二楼都分不清了。”
说完转身推开画室的门。
方彦:“…………”
他赶紧跟了进去。
周昱慢吞吞地在画室里转了一圈,被画架上一副未完成的画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张油彩画,画中一颗雪白的骷髅头,空荡荡的眼眶里长出一丛娇艳鲜红的花。背景色铺陈得太灰暗,画的角落里还散落着椭圆形果实,用色是阴郁的深褐,就显得这朵花愈明艳,四片花瓣鲜血一般红,生机勃勃得像是要从画里探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越看越诡异。
周昱对花花草草没什么研究,但潜意识里对这朵红花感到陌生,这应该不是生活中常见的花。
“你画得真好看,这是什么花?”周昱问方彦。
方彦沉默半晌,近乎无声地答道:“罂粟。”
“什么?我没听清。”周昱道。
“没什么,是虞美人。”方彦改口道。
等周昱自己看清这儿不是卧室是画室,他才被方彦带到二楼,开门看见熟悉的卧室,这才皱着眉头疑惑道:“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