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一号,”李叔更加担忧,“周总,您是不是做噩梦了?”
八月一号,正是方彦回国,周父安排他们两人次见面的那一天。
时间回到了一个多月前。
“噩梦……”无能为力的痛苦还清晰无比地印在他的记忆里,每一幕都是那么的真实,周昱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决定先去餐厅看看,如果方彦真的完好无损,那么此前种种大概确实是他周昱做的一场噩梦。
周昱到的时候,方彦还没来,他心里焦躁不安地反复回忆那些真实刻骨的情景。
红色长裙的外国女人端坐在钢琴前,纤长手指弹出淙淙乐声,一曲罢,方彦的身影刚好出现。
看过太久方彦病倒的样子,而现在他的气色看起来比记忆中好太多,身形清瘦挺拔,周昱记忆中的苦难还没有落到他的身上。
周昱猛的起身,把他一把按进怀里,温热的躯体是最真实的安慰,周昱收紧手臂,颤抖着把头埋进了方彦的颈窝。
方彦当场就懵了,在他怀里僵得像块木头,心跳急飙升,都快撞破胸口薄薄一层骨肉。
周昱力气很大,方彦也忘了挣扎,他们紧紧地抱了良久,周昱才松开他。
方彦整张脸都红透了,抬头一看周昱,不由得一愣。
因为周昱眼眶湿了,察觉到方彦的目光,他瓮声瓮气地道:“别看我……”
方彦犹豫两秒:“……你怎么了?”
“没什么,抱歉,刚才太失礼了。”周昱摇头,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了情绪。只是男人的眼眶依旧微红,难免让方彦神情恍惚。
“自我介绍一下,方少总,我是周昱。”周昱伸手,注视着他的目光温柔而滚烫。
“我是方彦,周总,幸会。”方彦和他握手,声音略有些不自然。
他们今天来这里,本来是周父引荐的饭局。周昱在近几天和四个同龄并且有能力有背景的男女会面,实质上就是相亲。
方彦是最后一个,周家和方家在生意上本来就有来往,周父正好听说方彦回国,立马就把见面安排上了。
因为是临时的,所以周昱也是前一天晚上才知道消息,记忆中他好像是差点失眠,精神百倍熬了半宿,制定了一套周密的计划要把方彦给套住。
先从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开始,由于一开始周昱没忍住冲上去就抱,现在他要竭力挽回在方彦面前的形象。
商场上混迹五年,顶着巨大压力撑起周氏集团的周昱,讲话其实很有些娓娓动听的本事。
他不像对待前三个相亲对象一样,开门见山地摆出契约婚姻的条款,而是温和地引导方彦聊了聊国外的生活,从科罗拉多的岩拱公园到伯利兹蓝洞的鲨鱼,周昱谈吐风幽默,试图挽尊。
但方彦的反应和周昱噩梦中的没两样,礼貌而疏离,还有些许的僵。
直到这里,周昱的大脑才从欣喜火热的状态冷却下来,他突然觉得西裤口袋里有块硬硬的纸片硌着,摸出来一看,是一张医院收据。
他爸住的疗养院,收费日期是…今年九月十八号。
——周父去世的那天。
周昱的脸突然白了。
再低头一看,他穿的这身西装,不就是他车祸死去的那天的装束吗?
尽管理性上不愿意承认,但潜意识里有个答案悄悄浮现:
就像影视作品中常出现的那样,他重生了。
回到了一切悲剧生前。
他还有机会去打破命运,拯救重要的人。
但这同时也意味着,方彦现在看他相当于看陌生人,之前进度全部清零。
大不了再来一次,也不能让悲剧重演。
“方少总,我和你聊过之后,觉得我们特别投缘。父辈安排见面的目的想必你也知道,我想,与其和不投缘的人瞎凑合,不如和你合作。”周昱肃然道。
他继续道:“我现在非常需要一个伴侣帮忙过我爸那关,时间暂定为一年,生活上不会限制你,只是暂时需要住一起,在我爸面前装装样子,其他方面不会逾越,只要你答应,我愿意拿出诚意,加深与方氏的合作,达到双方共赢的局面。”
方彦神色复杂,思忖后才问他:“这个合作周氏选择公开还是保密?”
周昱毫不犹豫道:“公开。不然会被我爸看出破绽,后续如果有其他附加要求,我会一一给出你我都满意的补偿。”
“公开的话,如果我有其他伴侣,岂不是很容易露出马脚?”方彦淡淡地道。
周昱心一沉:“你有其他伴侣?!”上辈子怎么没听说过!
“没有,”方彦道,“我只是担心,万一周总有……”
“我一直都没有!”周昱特意加重“一直”二字的语气。
方彦垂下眼:“那么契约期间,周总觉得约束私人恋情这方面有没有必要写进合约呢?”
周昱点头:“我觉得非常有必要。”
两人又商谈了其他的一些细节问题,最后方彦主动朝周昱伸手:“周总,我接受这项合约。”
周昱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起身和他握手:“合作愉快。叫周总多生分,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
“好。”方彦又用那种他读不懂的目光看着他,青年满脸洽谈合作的严肃,瞳色漆黑,显得神秘莫测,勾得周昱一阵心悸,握住他的手就不想放开了。